她在外头偷听了半天,这会儿叉着腰站在院门口,两只手掐在腰间,脖子梗得跟斗鸡似的。
陈向阳一看见她,脑仁儿就疼。
这女人他太熟悉了。
前世就是个搅屎棍,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说死。
年轻的时候在村里逮谁骂谁,到了六七十岁还是那副德性,连她自己亲儿子都受不了她。
王红梅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指着陈向阳骂:"你个白眼狼!有肉不给自家人吃,反倒喂起这些外人来了!"
手指头一划拉,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划拉进去了。
赵铁柱脸一沉,停下了啃骨头的动作。
二栓子嘴里塞着肉,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王红梅根本不在乎,继续骂:“你看看赵铁柱!二栓子!这帮小子一个个的,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将来都是盲流子!你跟这帮人混在一块,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铁柱把手里的骨头往地上一放,正要站起来,被陈向阳抬手按住了。
"铁柱哥,坐着。"
赵铁柱瞪着王红梅,鼻孔里出气,但还是坐了回去。
王红梅见没人拦她,越发来劲了,嗓门又拔高了一个调:"还有你陈向阳!你也太不孝了!就算不给你三大爷拿肉,你也得给你爷爷奶奶拿肉吧?你奶奶病在床上小半年了,你当孙子的一口肉都不送去,你这叫什么东西!"
说到这儿,王红梅的音调又变了,带上了一股子哭腔的味道:"当初你爹非要分家出来住,要不是爷爷奶奶可怜你们,给了你们家这栋房子,你们连个窝都没有,只能睡苞米地去!"
陈向阳听到这儿,冷笑了一声。
"王红梅,您这记性可真好啊。要不要我帮您回忆回忆?"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初到底是我爹主动提出来分家的,还是你们逼着我爹出来的?"
王红梅嘴角抽了一下。
"说家里口粮不够了,嫌我们三兄妹吃饭多,让我爹自己出去挣工分养孩子。这话谁说的?忘了?要不要我去找爷爷奶奶对质?"
王红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泼辣劲:"你放屁!那是你爹自己要走的!"
"行,就算是我爹自己要走的。那我再说说这房子。"陈向阳指了指身后的土屋,"王红梅,您口口声声说是爷爷奶奶给的房子,对,是给了。给了个什么东西您心里没数吗?四面漏风,屋顶塌了半边,院墙裂了三道缝,跟个猪圈差不多。是我爹和我娘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一根木头条一根木头条补出来的。你们家伸过一根手指头没有?"
王红梅被噎了一下,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反驳,陈向阳接着说了下去。
"还有那五十多块钱。我爹分家的时候,攒了那么久的五十多块钱全部留在老宅了,一分钱没带出来。那五十多块钱后来花哪儿去了?王红梅你心里不清楚?"
这话一出来,王红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五十多块钱的去处,在场的人不知道,但王红梅自己心里门儿清。
她嘴硬了一辈子,这会儿愣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但这女人有个本事,就是吵不过就换靶子。
她一转身,手指头对准了刘淑芳。
"你这个没用的媳妇儿!管不住你男人也就罢了,连你儿子都管不住!老陈家有你这种儿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