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兄弟们笑得前仰后合。
二栓子回来的时候笑得最大声:"向阳哥!你看没看见?她屁股朝天那一下,绝了!"
"行了行了。"陈向阳摆了摆手,"继续吃你们的肉。"
刘淑芳站在灶房门口,心里一阵热乎。
儿子长大了,能替娘遮风挡雨了。
想到这里,眼眶泛起一阵红。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身进了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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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梅被扔进雪堆那天之后,陈家院子消停了两天。
陈向阳也没闲着。
肉存了上千斤,短期内饿不死人。
但光有肉不行,盐不够,辣椒面见底了,家里连个像样的铁锅都快不行了,锅底薄得跟纸似的,再烧两回估计就得漏。
更要紧的是,手头得有现钱。
这年头光靠工分分的那点口粮,过年都不够嚼的。
家里但凡想添置点东西,哪样不要钱?
盐要钱,火柴要钱,煤油要钱,布票有了还得搭上钱才能扯布。
陈向阳琢磨了一宿,决定去赶大集。
明天腊月二十二,正好是附近几个村轮着来的大集日子。
大集设在双河屯和塔河县之间的一块河滩空地上,每逢农历二、七开集,方圆几十里的社员都往那儿凑。
虽说公家不允许私下交易,但赶集这事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延续了几百年了,你让社员们不赶集,那跟不让他们过年差不多。
大队干部也知道管不住,只要不是倒卖票证、投机倒把这种上纲上线的事儿,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话说回来,陈向阳这回要卖的东西不算小。
一整张熊皮,品相上乘,毛色油亮,少说能值百八十块。
两只熊掌,那更是稀罕物,在这年头有价无市,懂行的人看见了眼珠子都得掉地上。
投机倒把罪,轻的罚款批斗,重的劳改坐牢,不是闹着玩儿的。
陈向阳不怕,但得小心。
集市上换几斤粮食、几尺布头,这叫互通有无,没人管你。
可你要是拿着值上百块的东西在集上明码标价地卖,那就扎眼了。
关键是得找对买主。
找个识货的、有钱的、嘴还严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利利索索,别拖泥带水。
天还没亮,陈向阳就起了。
他从乱葬岗的坟包里取出那张熊皮,卷成一个大卷,用草绳捆了三道,背在背上。
两只熊掌用麻绳串了,挂在腰间。
又从存肉的编织袋里切了大约十来斤碎肉,装进一个布口袋里,背着东西出了门。
从村里到大集的河滩空地,走路得一个多小时。
天寒地冻的,路上的雪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实了,倒不算难走。
沿路陆续有人从各个岔路口汇过来,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筐,有的怀里抱着几只鸡,还有的什么都没带,就是去凑热闹。
陈向阳走得不快,一路上心里在盘算。
熊皮和熊掌的价格,他心里有数。
前世他见过黑市上的行情,一张品相好的整熊皮,在七十年代初能卖一百二到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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