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躲了。
他一看情形不对,扛着斧头就跑了,说是去后山砍木头。
实际上他蹲在后山的一棵大松树底下,琢磨盖房子的事。
盖房子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了。
原本的计划是给家里修一间结实的木头房子,把四面漏风的土墙封死,屋顶加厚茅草,再加固院墙和门板。
上次弟兄们已经帮着干了一大半了,墙也糊了黄泥,门板也换了,屋顶茅草也铺了,比之前强了不少。
可够不够?
陈向阳心里清楚,不够。
远远不够。
前世的记忆里,那场百年不遇的大雪灾不是闹着玩的。
暴风雪连下两个多月,积雪没过膝盖,气温降到零下四十度以下,村里好几户人家的房子被雪压塌了。
木头房子在那种极端天气下撑不住的,木头会被冻裂,茅草会被大风掀掉,黄泥墙一泡水就酥了。
要想扛过那场雪灾,必须盖砖房。
大砖房,实打实的砖头加砂浆砌出来的,再用木头做房梁,上面铺青瓦。
这种房子就算暴风雪来了也不怕,墙体厚实隔热保暖,瓦顶不怕积雪不怕大风,住在里面踏踏实实的。
而且他还着急另一件事。
找爹和小虎。
这件事他一天都没忘过。
自从在乱葬岗发现小虎的风车,确认爹和弟弟进了深山方向之后,他每天晚上躺在炕上都在琢磨进山的路线和准备。
但他不能说走就走。
娘和小梅怎么办?于家姐妹怎么办?
他得先把后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房子得盖好,粮食得备足,武器得留够。
万一他进山之后猛兽袭村,家里人得有东西保卫自己。
所以他决定盖两栋房子。
一栋给娘和小梅住。
另一栋留给自己和于家姐妹。
两栋大瓦房,并排着建,中间隔一个院子,前后各开一个门,互相照应。
他在脑子里把图纸都画好了。
每栋房子三间正房,一间灶房,一间柴房,加一个围起来的院子。
墙体用砖头砌,厚度不低于一尺,外面再抹一层砂浆防风防水。
房梁用粗松木,结实耐冻。屋顶铺青瓦,坡度大一些,积雪自然往下滑,不会压塌。
前世他搞过工程,盖过厂房,这点活儿在脑子里过一遍就知道需要什么材料、多少人工、多长工期。
人手不缺,弟兄们七八个壮劳力,都是从小干农活的庄稼把式,砍木头、搬砖头、和泥、砌墙,样样都行。
木料也不缺,后山的松树管够,弟兄们砍木头是一把好手。
缺的是砖头和砂浆。
这两样东西在农村可不好弄。
砖头是砖窑烧出来的,最近的砖窑在县城边上,从村里到那儿几十里路,一块砖头几分钱,听着不贵,可要盖两栋房子得用几千块砖,加上运费,那就不是小数目了。
砂浆更是麻烦,水泥在这年头是紧俏物资,供销社有没有货都说不准,就算有,没关系也买不到。
去城里换这些材料,没点门路根本办不成。
陈向阳蹲在松树底下,拿树枝在雪地上划拉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李占良啊!
怎么把这个胖子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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