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秦凤这点小手段,在他眼里跟白开水一样清楚。
但这年头毕竟不是后世,男女之间的肢体接触在七十年代的农村那是天大的事。
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在男人面前“不小心”靠过来,已经算是非常大胆了。
秦凤是大学生,在省城见过世面,胆子确实比普通村姑大。
陈向阳没办法,总不能把人推开吧?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他只好伸手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坐到炕沿上。
“我给你上点碘伏。”
“不用麻烦了向阳哥”秦凤声音软绵绵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陈向阳翻了翻柜子,找出一小瓶碘伏来,用棉花蘸了一点往她手背上涂。
秦凤的手白白嫩嫩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不像干粗活的人。
陈向阳给她涂药的时候,她一直没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只是偶尔抬眼看他一下。
谁也没注意到,门外头多了一个人。
于小曼。
她站在门外头,隔着没关严的门缝,把屋里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今天下午特意过来的。
最近十里八村上门说媒的特别多,这事儿她也听说了。
今天张婶子来过,李媒婆来过,赵大娘来过,一个一个的,搁谁听了心里不犯嘀咕?
她就想来问问陈向阳,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之前两人虽然暗生情愫,但毕竟谁也没挑明。
她不知道陈向阳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心喜欢她,还是只是可怜她们姐妹的处境。
这些天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坐不住,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来了。
结果来了一看,陈向阳正在屋里给一个大姑娘涂药,那姑娘还靠在他身边。
于小曼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她认得秦凤。
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人漂亮,有文化,家境也比她们强。
比起自己这个黑五类出身、被下放到农村的落魄千金,秦凤确实更配得上陈向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眼眶就热了。
醋意跟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胸口,又酸又涩。
她咬着嘴唇,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陈向阳正在给秦凤涂药,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他抬头看向门口。
门缝外面,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他没看清脸,但看清了背影。
那是于小曼!
他认得她走路的姿势,挺直的腰板,步子不大但很快。
但现在不是快,是跑。
她在跑。
而且,他看见于小曼在抹眼泪。
陈向阳一下就站起来了,碘伏瓶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等等,我出去一下。”
他丢下秦凤就往外走,推开门跨出去。
于小曼已经走出了院门,正沿着村路往东头走。
一边走一边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曼!”陈向阳喊了一声。
于小曼没回头,走得更快了。
“小曼!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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