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向阳也厉害!”他干笑了两声,目光往陈向阳身上瞟了一眼,“向阳果然不错,作为咱们生产队的猎户小队长,履职尽责,保护好了这些知青同志们的安全,值得表扬。”
话说得客客气气,可在场的人但凡长了脑子的都听得出来。
什么叫“猎户小队长履职尽责”?
那意思是——你干的这些事,本来就是你应该干的。
你的职责就是管山里的事,知青在你管的地盘上出了事,你去救那是分内之事,有什么好夸的?
一句话,把“以命相搏”的功劳,轻飘飘地缩成了“本职工作”。
陈向阳嘴角扯了一下,没吭声。
懒得跟他计较。
功劳这东西,在赵德贵嘴里是一回事,在人心里又是另一回事。
村民们又不是傻子。
王刚那番话说出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不需要赵德贵给他表功。
几个知青也在旁边附和着:“陈同志太厉害了!”
“一个人打死了四个匪徒!”
“真正的英雄!”
赵德贵笑容越来越僵,但还在硬撑着。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嚎叫。
“克明!克明!我们家克明在不在?”
声音又尖又急,跟杀猪似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火急火燎地从村子那头跑了过来,两只胳膊前后甩着,跑得鞋都快甩飞了。
后面跟着一个驼着背、缩着脖子的老实巴交的男人,小碎步紧跟着,气喘吁吁。
三大娘和三大爷陈实。
陈向阳一看见这两口子,脑仁儿就开始疼。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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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娘跑得跟火烧了屁股似的,冲进人堆里,连撞带挤,把几个站在外面看热闹的村民推了个趔趄。
她压根不看别人,两只眼睛就在知青堆里扫来扫去。
“克明!克明!”
终于看到了。
陈克明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一只手捂着屁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血干涸后糊了半边脸。
三大娘一看儿子这副模样,两条腿一软,差点没跪在雪地上。
她一把将挡在前面的陈向阳推开,扑到儿子跟前。
“我的儿啊!你咋成了这样了!谁打的你?啊?谁打的?”
两只手在陈克明的脸上又摸又搓,看到那些青紫的伤痕,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然后她绕到儿子身后,发现陈克明一只手一直捂着屁股,弯着腰,站也站不直。
“儿啊,你屁股咋了?”
陈克明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
“娘!别问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大娘哪肯罢休,伸手就要去掀儿子的衣服看。
“你让娘看看!到底伤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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