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买东西。麻烦你把你们领导找来，有笔生意要谈。”

营业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大主顾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谈生意的。

这可是正事。

“您稍等，我这就去请。”

营业员扭头就进了供销社后院，小跑着去的，看那架势像是怕慢了怠慢了贵客。

陈向阳靠在柜台边上等着，顺便打量了一眼货架上的东西。

盐、酱油、醋、煤油、火柴、铁钉、布料、暖瓶、搪瓷杯子、大前门香烟。

东西不多，但品种还算齐全。

七十年代的供销社就是这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老百姓日常需要的东西基本都能在这儿找到。

过了十几分钟，后院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大叔走了出来。

秃头，胖胖的，肚子往前顶着，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两只小眼睛精得很，扫了陈向阳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打补丁的棉袄，旧棉裤，脚上一双快磨破底的棉鞋。

不像是有钱的主啊。

营业员在旁边小声介绍：“赵科长，就是这位小兄弟，上回在咱这儿一下花了七十多块钱的就是他。”

赵科长的眼神变了变。

七十多块钱？

这穷小子？

他将信将疑，但到底没怠慢，上前跟陈向阳握了握手。

手劲不大，态度客气。

“来后面谈吧。”

陈向阳背着袋子跟赵科长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木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和一叠文件。墙上挂着一张去年的日历，翻到了十二月，上面画了好些圈圈。

关上门之后，赵科长在桌后面坐下，示意陈向阳也坐。

陈向阳没坐。

他把肩上的大布袋子往赵科长面前的桌上一放。

砰。

声音沉闷，显然东西不轻。

赵科长挑了挑眉，伸手解开袋口的绳结，往里面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就直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巴张着，愣了足足有三四秒。

“这这是”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根山参。

根须粗壮，须子又长又密，参体圆润饱满，颜色微黄透亮，一看就是深山里长了好些年的老货。

赵科长做了十几年的供销社采购，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这种品相的野山参，他还真没经手过几回。

他把山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芦头和圆芦，眉头越挑越高。

“这可是上好的野山参，一等一的好货！”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光这一根就值十多块钱。”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灵芝。

紫红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光滑，伞盖厚实，菌柄粗壮，品相一等一。

赵科长拿着灵芝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好半天，他才舍得把灵芝放下来，抬头看着陈向阳。

“这么一大袋子好东西，都是你自己一个人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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