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迁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山里的环境正在剧烈变化。
陈向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
大概一个月之后,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灾从北边压下来,整个大兴安岭地区被大雪封死。
那场雪灾来得又猛又急,足足下了半个月的雪,积雪最深的地方没过了房顶。
雪灾来临之前,各种猛兽就开始往村子附近跑。先是狼,然后是野猪,再后来连黑熊都出现在了村口。
那时候村里的人还没当回事,觉得打两枪就能吓跑。
谁也没想到,后面的事情会那么惨。
雪灾真正开始之后,道路全部封死,外面的物资运不进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粮食吃完了,柴火烧光了,冻死的冻死,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
前世那场雪灾,光他们村就死了十几口人。
陈向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现在身子骨还很虚弱。
虽然脑子里装着前世七十多年的经验,搏斗、狩猎样样都会,可这副身板实在是不争气。
一百二十斤不到的体重,跟两只狼干一架就累得腿打哆嗦,连赵铁柱那种莽汉都不一定打得过。
更别说还有刘德贵那个畜生在背后搞破坏。
那畜生别的本事没有,整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那畜生别的本事没有,整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前世就是他把爹给陷害了,把娘给逼死了。
这辈子,刘德贵肯定还在盯着他们家,等着他们断粮之后娘走投无路再去求他。
形势很严峻。
陈向阳在心里飞快地列了一张清单。
当务之急,两件事。
第一,储粮。必须在雪灾来之前,储备足够多的食物。同时加固房屋。他家在村子最外边,紧挨着后山,如果猛兽往村子里冲,他家势必是首当其冲的目标。墙得加固,门得加固,窗户也得想办法堵严实。
第二,强身健体。现在这副身板,别说打熊打狼了,扛几袋粮食都费劲。得多吃蛋白质,多锻炼,把体重至少恢复到一百四五十斤,才算有点自保的本钱。
一个月的时间。
够不够?
不好说。但不够也得够。
没有退路。
心里盘算着,脚下已经走到了于小曼家门口。
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篱笆墙歪歪扭扭的,院子里连条狗都没有。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看着比他家还破。
陈向阳推开院门,往屋里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姑娘从屋里迎了出来。
“姐!你怎么了?!”
是于小枝,于小曼的妹妹。
小姑娘十六岁,个子比姐姐矮了小半头,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花棉袄,脚上一双棉鞋也磨得快没底了。
看见姐姐被一个男人抱着回来,脸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当时就急了,两只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没事。”于小曼说,“崴了脚。”
“那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于小枝伸手就要去擦姐姐脸上的血。
“回屋再说。”陈向阳说。
他侧身进了屋。
屋子不大,一铺炕占了半间房,炕上铺着破草席子,被子叠在一角,补丁摞补丁。
墙角放着一口小缸,旁边堆着几块劈柴。
灶台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连个碗都看不见。
比他家还穷。
家里只有姐妹两个人。
爹妈都不在。
陈向阳把于小曼放到炕上,于小枝赶紧上来,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块破布,蘸了点缸里的凉水,小心翼翼地给姐姐擦脸上的血迹。
那些血是赵铁柱那帮人泼在她头上的,早就干成了暗红色的硬块,黏在皮肤上,擦起来一块一块的。于小枝一边擦一边抽鼻子,忍着没哭出来。
陈向阳站在一旁,总算松了口气,借着这个空当,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姐妹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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