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村西头那个张寡妇,”二栓子也不管老七死活了,继续往外倒,“她把裤头子晾在院子里头,老七那天路过看见了,也不知道咋想的,趁没人就顺走了。”
后面传来老七压得极低的声音:“你他妈能不能少说两句”
二栓子充耳不闻:“他偷完了不知道往哪儿藏,总不能揣家里去吧?他娘要是翻出来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他娘那脾气你们也知道,一条笤帚能追着人满村跑三圈。这瘪犊子就想了个损招,找了个坟头,把坟给掘开了,把裤头子藏在了里头。”
后面几个弟兄已经有人在偷偷捂脸了。
狗蛋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陈向阳忍得很辛苦。
“再后来呢,”二栓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交代了,“我们哥几个一看,嘿,这主意不错啊。乱葬岗那地方本来就没人去,往坟包里塞东西谁他妈会知道?就把那坟包给修了修,里头整得干干净净的,铺了层干草,还弄了扇木门盖上。大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都往那里头搁。”
他顿了顿,看了看陈向阳的脸色,又赶紧补充道:“那地方咱们拾掇拾掇,藏这些肉正合适!又大又冷又没人去!”
陈向阳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栓子赶紧趁热打铁分析起来:“大哥您想啊,那乱葬岗平时村里人都忌讳得很,老一辈的说那地方阴气重,从来没人敢往那边去,更别说翻坟头了。不说别的,我们哥几个头一回去的时候还有人吓得尿裤子呢。”
“谁尿裤子了?”后面不知道谁急了。
“不提名字了啊。”二栓子咧了咧嘴,继续说,“反正不会有人来查。唯一的问题就是动物,可能有野狗啥的闻着味儿去翻肉吃。不过咱们只要在坟头上好好抹几层黄泥,铺点茅草把味儿封住,再把肉用编织袋裹好,绝对散不出味儿来。”
不得不说,这小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分析起事情来倒是头头是道。
陈向阳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办法确实可行。
乱葬岗这种地方,在七十年代的农村,那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区。
别说大队干部了,就是胆子最大的后生也不敢没事往那儿跑。
刘德贵那个人精,就算疑心再重,也绝不会想到去乱葬岗翻坟头找肉。
把肉藏在坟包里,简直是灯下黑。
而且是在山上,离村子有一段距离,就算坟包里的肉味没完全封住,山风一吹也散了,不会飘到村里把狗引过来。
陈向阳越想越觉得这地方妙,哈哈大笑起来:“这倒真是个好地方!”
他看了看几个红着脸的弟兄,故意逗他们:“不过这样一来,可得把哥几个的秘密基地腾出来了。大伙有没有意见啊?”
二栓子第一个拍着胸脯表态:“没意见!”
“没意见!”
“没没意见。”
老七最后一个开的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到现在都不敢转过身来。
陈向阳笑着拍了拍二栓子的肩膀:“行,你带路。咱俩先去看看地方合不合适,其他人留在这儿继续处理肉。老七,你带着大伙儿干,把骨头上的肉剔利索了,编织袋都准备好,等我回来就开始往那边搬。”
老七终于转过了身,涨红着脸点头:“放放心吧大哥。”
“嗯。”陈向阳又扫了一眼其他人,“别光顾着说话,手底下麻利着点。天黑之前得把活干完。”
“放心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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