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高兴得蹦了两下,差点把手里的水盆甩出去。
她赶紧把水往地上一泼,腾出手来把围巾往脖子上围了一圈,又拿起雪花膏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香!向阳哥你真好!”
她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小声说:“你等着,我进去帮你说情!”
说完一头钻进了屋里。
陈向阳站在院子里等着。
隔着门板,他能隐约听见屋里的声音。
“姐!向阳哥来了!他给咱们买了围巾和雪花膏!你看你看!供销社买的!”
“”
“姐你别不说话啊!他在外面站着呢!大冬天的多冷啊!”
“”
“姐!你就见见他嘛!他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让人家站在外面冻着吧?”
“不见。”
“姐!”
“我说了不见!”
于小曼的声音从门板那边传出来,虽然压着音量,但那股子倔劲儿还是听得出来。
小芝在里面劝了好半天。
又是说围巾多好看,又是说雪花膏多香,又是说向阳哥大冬天专门跑来多不容易。
翻来覆去地磨了足足有十分钟。
终于,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芝探出个脑袋来,冲陈向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小芝探出个脑袋来,冲陈向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向阳哥,我姐在炕上呢。”
陈向阳进了屋。
小芝很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
于小曼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攥着一只缝了一半的棉袜子,低着头不说话。
陈向阳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
煤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小曼。”
于小曼没回应。
“今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小曼还是不说话,但手里攥着棉袜子的指节明显用力了一些。
“秦凤是我妈领进来的,我事先不知道。她被热水烫了手,我就帮她看了看涂了点碘伏,别的什么也没发生。”
于小曼的肩膀动了一下。
“你要是不信,你去问我妈。”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于小曼转过头来了。
她没化妆,在这年头农村姑娘也没什么化妆的条件,但她那张脸即便在煤油灯的昏光下也看得出底子好。
皮肤白净,眉峰略高,眼尾微微上挑。
只是眼眶有点红,鼻尖也有点红,显然哭过。
“你跟我解释这些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哑,“你相亲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什么人,管不着。”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眼圈又红了一层。
陈向阳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面对一个吃醋的姑娘,他还是有点发憷。
不是不知道怎么办,是怕说多了说错了。
“给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条红围巾和另一瓶雪花膏,放在炕沿上,推到于小曼面前。
于小曼低头看了一眼。
红围巾上面绣着白花,跟刚才小芝脖子上围着的那条一模一样。
雪花膏的白瓷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没动。
也没说话。
但陈向阳注意到,她看那条围巾的眼神变了。
不是赌气的那种硬邦邦的眼神了,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你整天在外面干活,手上都冻皴了。”陈向阳的声音不大,“抹点雪花膏,别把手冻坏了。”
于小曼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脸藏在散落的碎发后面,好半天没出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有没有看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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