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眼圈红红的,嘴唇上有咬破的血痂,可站出来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清脆得像冰碴子碰在石头上。
“大娘,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三大娘正骂得起劲儿,冷不丁被人打断,一扭头,见是个秦凤,嗤了一声:“这轮得到你说话?”
秦凤没搭理她那股子横劲儿,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要不是向阳同志,我们这些人全得死在那儿。四个持枪的逃犯,是他一个人冲进去,一个人解决掉的。在场的每一个知青都可以作证。您在这儿怪他不去救人,可您知不知道,他为了救我们差点把命搭进去?”
三大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秦凤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再说了,我和陈克明之所以会迷路,被那些逃犯抓住,是因为陈克明不按地图走。我说应该往东南走,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他非说我是教条主义,不让我看地图,硬拉着我往西边钻。钻进了深山老林,连来路都找不到了,这才撞上了那伙匪徒。”
秦凤停了一下,看了陈克明一眼。
陈克明的脸已经从青紫变成了铁锈色,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这事儿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怪不到向阳同志头上。”
三大娘被噎了个够呛,那张尖嘴拧成了一团。
秦凤又说了一句:“而且,咱村里谁不知道,当年向阳的成绩比陈克明好多了。要不是大娘您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让陈克明去上学,把向阳的机会给剥夺了,向阳现在说不定早就考上大学了。”
这话就像一把刀,扎在了三大娘最怕被人提的那个地方。
当年的事,村里年纪大一些的人都知道。
陈向阳和陈克明同年参加考试,陈向阳的成绩比陈克明高了二十多分。
但陈家只能供的起一个。
那时候陈向阳年少无力,吞了这口气。
这辈子他倒没打算翻旧账,但秦凤替他翻了,他也不介意。
周围的知青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陈向阳,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
之前在山里,这个年轻猎户一个人干掉四个持枪逃犯,已经够让人吃惊了。
现在又听说他学习成绩也出众,考上大学的机会硬是被人夺走了。
文武双全这四个字,不由自主地冒了上来。
几个女知青的目光在陈向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三大娘被秦凤一通连消带打,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讲不过道理就开始撒泼。
“你一个外头来的丫头片子,知道个屁!”三大娘尖着嗓子叫起来,“我儿子中专是凭本事考上的!跟你有啥关系?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秦凤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三大娘已经连珠炮似的往外喷了。
“我告诉你,我们家克明那是念过书的人,是有文化的!不像有些人,成天在山里跟野兽滚,跟个野人似的,丢人现眼!”
秦凤冷笑了一声:“大娘,您这个有文化的儿子,在山里连地图都不会看,带着我往深山老林里钻,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这就是您说的文化?”
“你放屁!”
三大娘开始跳脚了。
她上前一步,手指头戳到了秦凤脸前面,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
“你个不要脸的小骚货!是不是看上陈向阳了?啊?帮着外人欺负我儿子?”
秦凤的脸刷地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但她没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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