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刺得鼻腔发酸。
小白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院门口,碧蓝色的眼珠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走。”
陈向阳低声说了一个字。
小白狼呜咽了一声,起身在前面带路。
一人一狼,趁着夜色,沿着白天的路线往深山方向摸去。
月亮挂在半空,不圆,缺了一块,清冷冷的光洒在雪地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陈向阳脚步很快,走起山路来跟猫似的,几乎不发出声响。
前世在部队搞夜间侦察训练的时候,他最擅长的就是无声行军。
这辈子虽然换了个年轻的身子,但那套本领刻在骨头里,换个皮囊照样管用。
小白狼的嗅觉灵敏,它记着白天走过的路,带着陈向阳抄了几条近路,穿过一片枯死的松树林,翻过一道矮山梁。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那个山洞的轮廓。
远远地,陈向阳就停住了脚步。
不对。
他鼻子动了动。
有烟味。
不是残留的旧烟味,是新鲜的、正在燃烧的柴火味。
洞里有人。
白天他干掉了四个,照理说这个窝点应该已经空了。
可现在洞里明明有人在烧火。
难道这个团伙不止四个人?
陈向阳一把按住小白狼的后脖颈,示意它别出声。
然后他压低身子,猫着腰,一步一步地朝洞口摸过去。
到了洞口外面大约十来米的距离,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侧着头往里看。
洞里点着篝火,火光映在石壁上,晃晃悠悠的。
一个男人的骂声从洞里传出来,粗嘎低沉,中气十足。
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压抑着,像是怕哭出声来。
陈向阳眯起眼睛,往洞里深处望去。
火光映照下,他看清了洞内的情形。
一个四十多岁的彪形大汉站在篝火旁边。
这人比白天那个“二哥”还要壮上一圈。
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两条胳膊跟小碗口粗的木桩子似的,脖子上的筋暴起老高。
脸上一道斜着的旧疤,从左眉角一直拉到右腮帮子,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光看这副模样,就不像善茬。
他手里端着一条步枪,枪口对着地上蹲着的一个女人。
女人被绑着双手,浑身湿透了,棉袄紧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那大汉骂骂咧咧的:“妈的,老子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全没了!兄弟们也全死了!一百多块钱不翼而飞!老子要是抓着动手的那个王八蛋,非得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他越骂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壶,水壶在石头地上咣当滚了几圈。
陈向阳听明白了。
这就是那个白天不在场的“同伙”。
白天他干掉的四个人,是这伙团伙的主力。
但这个大汉不在。
难怪白天只有四个人。
原来还有一个头头。
这才是真正的土匪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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