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钱。
搁在1970年的农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活才挣几个工分?
折算下来一个月也就几块钱。
五块钱够买十几斤玉米面了,够一个人吃小半个月的。
王月茹低头看着手里的钱,没说话。
她把那张票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指尖摩挲着纸面上的褶皱。
过了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陈向阳的心思她哪能看不出来?
这是拿钱打发自己呢。
她心里头酸酸涩涩的,可到底是个利落人,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子。
于是她把钱又推了回去。
“嫂子不图你的钱。”
她看着陈向阳的眼睛,声音轻了下去。
“嫂子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了。”
停了两秒。
“既然如此,那你快走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陈向阳注意到,她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拿着被退回来的五块钱,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半天,他才把钱收回兜里,点了点头。
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他弯腰抄起地上的几把枪,背上那一袋子山参和大灵芝,冲小白狼吹了声口哨。
小白狼从洞口边上窜了过来,碧蓝色的眼珠子看了王月茹一眼,又看了看陈向阳,然后乖乖地跟在了他脚边。
陈向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王月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甘心。
“向阳,嫂子等你。”
陈向阳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一路上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眼下正事一大堆,大雪灾一个月后就要来,房子还没盖、粮食还得继续储备、爹和小虎还在深山里不知死活,哪有闲工夫纠缠这些儿女情长?
可想归想,走出老远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山洞口已经看不见王月茹的身影了。
陈向阳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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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洞出来之后,陈向阳没有直接回村。
他先拐去了乱葬岗。
小白狼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连叫都没叫一声。
这畜生、通人性,好像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好,一路上安安静静的。
乱葬岗的雪还没化,坟包一座连一座,远看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土堆子。
陈向阳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藏肉的那座坟包前面,蹲下来扒开表面的茅草和浮雪,露出下面的黄泥封层。
他没有动肉。
上千斤肉好好的,编织袋扎得结实,黄泥封得严,闻不到一点腥味。
他要藏的是另一批东西。
从“下山虎”那里缴获的几条枪和子弹。
两支还能用的驳壳枪、一把老式汉阳造步枪、二十多发驳壳枪子弹、十来发步枪子弹。
这些玩意儿不能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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