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李占良走路都是乐呵呵的，眯着两条缝一样的眼睛，见谁都笑，一副弥勒佛的模样。

今天不一样。

他整个人垂头丧气的，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耷拉着，脸上的肉都跟着塌了。

蹬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把车往墙边一靠，差点没站稳，扶了一下墙才稳住。

看见陈向阳站在门口，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小兄弟又来了啊。”

他连笑都懒得笑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先不收野味儿了。”

陈向阳没急着掏东西，先问了一句。

“李师傅，您这是怎么了？看着不太对劲啊。”

李占良又叹了口气。

这回叹得更深，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叹出来。

“别提了。”

他抹了把脸，一屁股坐到门口的石台阶上。

石台阶在他两百多斤的重量下面发出一声闷响。

“刚被县长骂了一顿。”

陈向阳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李占良苦着脸说道：“县长不是要接待市领导吗，让我和张秘书准备点礼品。我俩寻思着，来了大领导嘛，得上好东西，就把从你那弄来的野味儿拿出来了。山鸡、野兔、狍子肉，整了一大堆。”

他说到这儿，两手一拍大腿。

“我觉得安排得挺好啊，多实在！搁咱老百姓，过年都吃不上一只山鸡，我给人家整了一桌子！”

“结果呢？”

“结果县长把我俩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李占良两手一摊，满脸的委屈，“说我和张明没选好礼品。那个市里来的领导身弱体虚、肠胃不好，我们俩给人挑了那么多野味儿，人家压根吃不动。野味儿是大荤，油水重，胃弱的人吃了只会犯病。”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

“可领导明天就要来了，县长让我俩今天晚上务必挑好对路子的礼品，否则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向阳心里头一动。

身弱体虚？肠胃不好？

李占良还在那儿倒苦水：“你说说，这大冬天的，上哪儿给我找对路子的礼品去？野味人家吃不了，参茸补品这种东西，供销社那点存货我又看不上眼，都是些年份不行的便宜货，拿出去丢人。县里倒是有几家收山货的，可这时节谁手里有好东西？好东西早被人买完了。”

他使劲搓了搓手，满脸愁容。

“我今天跑了半个县城了，一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找着。再这么下去，明天饭局上拿不出东西来，县长真要撸我的职了。”

陈向阳听到这儿，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市领导体弱气虚。

吃不了大鱼大肉。

需要对路子的礼品。

那野山参和大灵芝，不正好是大补气血虚的绝佳之物吗？

这简直就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老天爷都在帮他。

陈向阳没再磨蹭，直接把肩上的袋子解了下来，拉开袋口，递到李占良面前。

“李师傅，您往里瞧瞧。”

李占良原本无精打采地坐在那儿，心思全在愁眉苦脸上，压根没注意陈向阳背着个什么东西。

这会儿他随意往袋子里一瞥。

就这一瞥。

整个人就跟被电击了一样。

两条缝一样的眼睛猛地撑大了。

那是陈向阳认识李占良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能睁这么大。

“这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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