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平冢静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随着步伐翻飞,自带一股“闲人退散”的煞气。
她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停留在靠窗的那个位置。
全班同学瞬间挺直腰板,除了后排角落里的某团粉色生物还在因为刚才的“超能力事件”而微微抽搐,以及――
那个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出残影的林彻。
“上课。”
平冢静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粉笔灰轻扬。
她今天的心情很矛盾。
昨天不死川文库那边传来的消息,不仅是销量爆炸,更是口碑的狂潮。作为推荐人,平冢静觉得自己挖到了宝,甚至有点伯乐的自豪感。但作为教师,看着这小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公然玩手机(虽然知道是在码字),那种想要一记铁拳制裁的冲动就在血管里突突直跳。
“今天讲《伊势物语》,翻到第45页。”
平冢静转过身板书,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节奏快得像是在发泄。
台下,林彻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噪音。
屏幕上的光标在飞速跳动。
第二卷:《宇航员》。
视角切换。不再是那个忧郁的贵树,而是那个在种子岛的阳光下,皮肤晒成小麦色,骑着摩托车冲下坡道,拼命练习冲浪却始终无法在这个夏天站上浪尖的少女――澄田花苗。
“为了不让那个人知道我喜欢他,我拼命地装作不在意。可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林彻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他不需要思考,那些酸涩的暗恋心情,那些在便利店买同样饮料的小心机,那些看着贵树在发没有收件人的短信时的失落,全部化作文字流淌出来。
如果说第一卷是物理距离的绝望,那么这一卷,就是心灵距离的凌迟。
讲台上,平冢静一边讲课,一边用余光锁定林彻。
十分钟过去了。这小子头都没抬一下。
二十分钟过去了。他在笑?
“咔嚓。”
平冢静手里的粉笔断成了两截。
全班寂静。
前排的几个男生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被殃及池鱼。
后藤一里更是直接抱头蹲防,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平冢静深吸一口气,把断掉的粉笔扔进盒子里,强行压下额角跳动的青筋。
“忍住,静,你是成熟的人民教师,不能因为想看后续剧情就纵容学生不听课……不对,是不能因为学生长得帅就手下留情。”
她在心里疯狂做着心理建设。
其实她也被第一卷的结局刀得睡不着。那种“樱花抄”的余韵,让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个转学后的贵树,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现在,后续就在那个手机里。
正在被实时创作出来。
这种“追更就在现场”的感觉,让平冢静既抓狂又好奇。
“有些同学,”平冢静转过身,双手撑在讲台上,眼神犀利,“以为自己有点才华,就可以无视课堂纪律了?”
林彻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他在写最关键的一幕。
花苗决定告白的那一刻,火箭发射了。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天空,白色的烟雾划破大气层,承载着人类探索未知的孤独,飞向深邃的宇宙。
“并不是在看我。他一直在看着远方,看着比我更遥远的地方。”
“所以我永远,永远都无法触碰到他。”
林彻敲下这一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林彻!”
一声怒喝终于在他耳边炸响。
平冢静忍无可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课桌前。那股属于格斗系女教师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同桌的后藤一里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贴在墙上,恨不得变成墙纸的一部分。
林彻终于停下了手。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刚从某种情绪中抽离出来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