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手机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在枕边炸响。

“町田编辑，如果你是来催稿的，我要报警了。”

林彻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早开工的。”

“稿子我已经看完了。”

町田苑子没有理会他的烂话，直奔主题，“第二卷，《宇航员》。关于澄田花苗的结局……一定要这样处理吗？”

“不然呢？”林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告白成功？还是让贵树突然回心转意？那就不叫《秒速五厘米》了，改名叫《霸道转校生爱上我》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调整情绪，又像是在按捺顺着无线电波爬过来掐死作者的冲动。

“呼……”町田苑子长吐一口气，“虽然作为读者，我现在胃很疼，很想给你寄一箱刀片。但作为编辑，我必须承认――这简直是天才的构思。那种爱而不得的酸涩感，那种注定错过的宿命感，被你写绝了。”

林彻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比起这个，销量数据出来了吗？”

提到工作，町田苑子的职业素养终于占了上风，虽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幽怨：“首印五万册已经铺下去了，根据各大书店的反馈，库存告急，按照这个趋势，月底突破十万册是板上钉钉的事。”

十万册。

按照每本600日元的定价，10%的版税，那就是600万日元。这还只是第一卷。

“鉴于你这恐怖的爆发力，社里决定特批，月底提前给你结算第一笔稿费。”町田苑子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林彻，你这棵摇钱树，我们可是打算抱紧了。哪怕你写的是玻璃渣，只要读者买账，我也认了。”

“合作愉快。”林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记得把税扣掉，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挂断电话，林彻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明媚，是个适合搞事……不，适合学习的好天气。

……

来到教室时，班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距离期中考试只剩下一周，原本散漫的空气中多了一丝紧绷。林彻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前座的加藤惠就转过身来。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捧着一本英语词汇书，表情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

“早上好，林彻同学。”

“早。”林彻拿出课本，“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不，只是觉得林彻同学今天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加藤惠微微歪头，那双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明明昨天刚立下了那么夸张的赌约。”

全科年级第一。

要从几百名精英中杀出重围，还要跨过常年霸榜的雪之下雪乃这座大山，难度不亚于让后藤一里在武道馆开个人演唱会。

“压力这种东西，就像是弹簧。”林彻转动手中的圆珠笔，笔尖在指间划出一道道残影，“你越压它，它反弹得越高。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我不拿第一，以后上课怎么光明正大地摸鱼写小说？”

加藤惠眨了眨眼，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听起来很狂妄，但如果是林彻同学的话，总觉得真的能做到呢。”

“林彻！平冢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门口传来班长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彻叹了口气，把笔扔回桌上：“看来，真正的审判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