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结束后,林彻拿起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推开那扇隔音门,一股凉意顺着走廊扑面而来。
“那个……”
一道声音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林彻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山田凉正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兜里,那张精致的三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虹夏还在里面。”凉淡淡地说道,身体站直了一些,像是某种准备捕食的猫科动物,“趁她没注意,我觉得我们需要进行一场成年人之间的对话。”
林彻挑了挑眉,“关于乐队未来的发展方向?”
“不。”凉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可以借我点钱吗。”
林彻:“……”
果然,在这位贝斯手眼里,艺术和生存同样重要,但目前显然是那一块新出的拨片占据了高地。
“刚才虹夏不是严令禁止了吗?”林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身为顾问,我如果第一天就带头违反队长的命令,是不是不太好?”
“那是队长的命令,关我贝斯手什么事。”凉理直气壮地别过脸,“而且,这不算借钱。这是……融资。为了提升乐队贝斯声部的音色质量,这是必要的设备升级。”
好一个融资。
能把借钱买拨片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屑凉”。
林彻看着她那副“你不给我也不会怎样,但你给了就是神”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他掏出钱包,将钞票拍在凉的手心,
凉看着手里的钞票,那双死鱼眼瞬间瞪大了一圈,瞳孔里仿佛倒映出了金钱的光辉。
凉飞快地将钱塞进口袋,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随后她退后一步,对着林彻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彻桑。”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大可不必。”林彻摆摆手,“这笔钱虹夏问起来别说是我给的,我不想刚上任就被解雇。”
“放心。”凉拍了拍胸口,一脸视死如归,“就算是严刑拷打,我也绝对不会供出金主爸爸……不,林彻哥哥的名字。”
看着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钻回排练室,林彻无奈地摇了摇头。
六百万日元躺在卡里,五千日元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而且,还能用这点钱刷一波好感度,
走出starry,天色已经不早了。
下北泽的街道亮起了霓虹灯,喧嚣声比白天更甚。
林彻看了看时间,晚上五点半。
这个时候回去,正好能赶上晚饭。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任务。
林彻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伊势丹百货。”
虽然嘴上说着是“顺便带个礼物”,但林彻很清楚真昼的性格。
如果你送她太过昂贵的奢侈品,她不仅不会开心,甚至会产生“必须等价偿还”的心理负担。
但如果送得太寒酸,又显得不够重视。
“真是麻烦的性格啊。”林彻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十分钟后,
林彻站在伊势丹一楼的珠宝专柜前。
柜姐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热情地推销着这一季的新款钻戒。
“先生,这款是今年的限定款,寓意着永恒的爱,非常适合送给女朋友……”
“太闪了。”林彻扫了一眼那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直接pass,“有没有那种……低调一点,平时戴着也不会觉得突兀的?”
“那您可以看看这边的银饰系列。”
林彻的目光落在柜台角落的一条手链上。
那是一条极细的银链,没有任何花哨的吊坠,只是在搭扣处镶嵌了一颗极小的碎钻。
“就这个吧。”林彻指了指那条手链。
价格是三万日元。算是一笔巨款,但对于现在的林彻来说,不过是个零头。
“好的,需要礼品包装吗?”
“简单包一下就行。”
买完手链,林彻路过食品区时,脚步又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可可香气。
一家装潢考究的巧克力店前排起了长队。黑色的柜台,金色的logo,橱窗里摆放着的不像食物,更像是艺术品。
林彻并不认识这个牌子,那一串法文看得他眼晕。
但他看到了价格标签。
一盒只有18颗的巧克力,标价6000日元。
“就它了。”
既然是“采风回来的伴手礼”,那吃的总归是没错的。
林彻随手拿了一盒包装最精致的黑金礼盒,去结账时甚至没注意看包装盒侧面那行花体字的英文说明。
――pierremarcolinilescoeurs(thehearts).
(皮埃尔?玛科里尼心形巧克力)
……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彻站在303室的门口,还没掏钥匙,鼻尖就动了动。
门缝里透出一股香味。
是味噌汤的味道,还夹杂着一点煎鱼的焦香。
“咔哒。”
钥匙转动锁孔。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道声音就从玄关处传了过来。
“太慢了。”
椎名真昼正站在玄关的台阶上,身上系着那条米色的围裙,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彻。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你要是再晚回来五分钟我就把饭倒进垃圾桶”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