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在这个瞬间,只有我观测到了你。”
林彻放下易拉罐,目光直视麻衣那双透着绝望的眼眸。“樱岛学姐,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量子力学里的薛定谔的猫。如果不被观测,你就不存在。而现在,整个世界都在把你从观测名单里剔除。”
麻衣的身体晃了晃。
这种被世界慢慢抹除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你到底是谁?”麻衣咬着牙,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高傲,“为什么你能看见我?”
“林彻。”林彻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一拳之隔。
麻衣下意识想后退,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
林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对支棱着的黑色兔耳。
“呀!”
麻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脸上的红晕瞬间炸开。
“能碰到。”林彻收回手,“说明实体还在,只是存在感被某种规则抹消了。学姐,穿成这样到处跑,是想通过这种极端的视觉冲击来对抗这种遗忘吗?”
麻衣紧紧抿着嘴唇,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要你管……”她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只是想试试,还有没有人能看见我。”
“既然被我看见了,那实验就算成功了一半。”林彻看着她单薄的肩膀,“不过,这种‘看见’并不稳定。学姐,如果你离我太远,说不定下一秒,我也会忘了你。”
麻衣猛地转过头,瞳孔收缩:“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开玩笑。”林彻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这是实话。
随着两人对话的深入,林彻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似乎在排斥麻衣。那种名为“世界”的意志,正试图修正他这个“错误观测者”的记忆。
麻衣看着林彻那张冷静的脸。
她不信。
或者说,她不敢相信。
“这种搭讪方式太老土了。”麻衣强撑着冷笑一声,她伸手拨开额前的碎发,试图找回气场,“既然你已经确认了我的存在,那我的实验就结束了。再见,林彻同学。”
她踩着高跟鞋,绕过林彻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林彻没有拦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十步。
十五步。
麻衣走得很稳,但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在等。
等那个男生追上来,或者大声喊她的名字。
然而,身后一片死寂。
麻衣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彻还站在自动贩卖机旁。但他此时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空洞的、迷茫的视线。他手里拿着乌龙茶,正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奇怪……我刚才在跟谁说话?”
他转过身,准备往图书馆大厅走去。
动作自然得可怕。
麻衣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被彻底遗弃的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
“不要……”
麻衣低声呢喃,她甚至顾不上自己踩着高跟鞋,疯了一样冲向林彻。
她从背后撞上林彻的背,双手死死环抱住他的腰。
林彻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横在自己腹部的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学姐,你的实验结果出来了。”
林彻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麻衣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哭腔:“你刚才……真的忘了我?”
“忘了。”林彻转过身,看着这个此时毫无形象、哭得梨花带雨的国民偶像,“如果你再晚三秒钟抱住我,你就会从我的脑子里彻底消失。”
麻衣仰起脸,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穿着一身羞耻的兔女郎装,在公共场合死死抱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学弟。
“那……那怎么办?”麻衣死死拽着林彻的衣角,“我不想消失……救救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