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奇低着头。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感到一阵窒息。想要逃离。想要找个纸箱钻进去。
林彻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粉色身影。
“那可不一定。”
林彻眼帘微垂,无形的力场穿过嘈杂的空气,落在波奇的双手上。
波奇正要按下第五个错音。突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覆上了她的手背。
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包裹住了她僵硬的手指。指尖的冰冷被瞬间驱散。
波奇一愣。
这股力量牵引着她的左手在琴颈上滑动,按住正确的品丝。右手拨片顺势落下。
一个清脆、饱满的音符劈开了livehouse里沉闷的空气。
波奇猛地抬起头,她越过刺眼的聚光灯,视线穿透昏暗的场地,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那张圆桌旁。
林彻坐在那里,在看着她。
然后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加、油。”
轰。
波奇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周围嘈杂的杂音消失了。
闪烁的霓虹灯、台下窃窃私语的观众、甚至旁边的虹夏和凉,都在视线里快速倒退、模糊,只剩下一种声音。
“跟着我。”
波奇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管什么舞台,不再去管什么观众。
她把自己的双手,把自己的音乐,全部交给了他。
铮!
吉他声陡然一变。
原本因为失误而乱掉的节奏,被这股强劲的吉他声强行拉了回来。
虹夏手里的鼓槌差点飞出去。
她瞪大眼睛看着波奇。她此刻正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化作了残影。
反应过来,虹夏咬紧牙关,手腕发力,鼓点瞬间提速,死死咬住波奇的吉他节奏。
凉的眼神也变了,贝斯的低音如同重炮,配合着吉他的旋律轰炸全场。
台下。
广井菊里手里的清酒罐停在半空。
她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酒液顺着罐口洒出,滴在锁骨上。她毫无察觉。
“这吉他……”广井菊里喃喃自语,“开什么玩笑。”
这种级别的控制,这种充满侵略性却又将乐队完美融合的能力。
刚才那个连音阶都弹不稳的菜鸟去哪了?换人了?
几个原本在玩手机的观众抬起头,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们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粉色长发的女孩。
麻衣坐在林彻身边。
她不懂摇滚,也不懂吉他。但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张力。
她转头看向林彻。
林彻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的眼神专注,左手放在桌面上,手指随着台上的吉他节奏敲击着。
舞台上,进入最后的副歌。
波奇彻底放开了。
念动力的引导不知何时已经撤去。但波奇的手指已经记住了那种感觉。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是林彻带她走进去的世界。
最后一个和弦扫下。
音浪在livehouse里回荡,渐渐平息。
全场死寂。
只有排气扇嗡嗡的声音。
波奇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慢慢睁开眼睛。
台下依然是空旷的场地,几个观众站在那里,张大嘴巴看着她。
林彻依然坐在那个遥远的角落。他端起桌上的乌龙茶,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波奇的方向,举了举杯子。
波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因为高强度的弹奏而发红发烫。
可是,在手背上,分明残留着不属于她的温度。
那是林彻手掌的温度。
波奇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
她清楚地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彻同学……”波奇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刚才的架子鼓还要快。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