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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0日,周六,帕罗奥图林氏律师事务所会议室
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汗水和一种濒临绝望的气息。四位创始人坐在长桌一侧,像等待审判的被告。
杰夫·哈默巴切尔。。。前facebook数据团队负责人,此刻双眼布满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上那份薄得可怜的商业计划书。
克里斯托弗·比塞格利亚。。。。前google工程师,低头盯着自己的旧运动鞋,鞋帮已经开胶。
埃姆·阿瓦达拉。。。。前雅虎架构师,反复调整着眼镜,镜片上沾着指纹。
迈克·奥尔森。。。。ceo,前甲骨文高管,试图保持镇定,但领带结打得歪斜,西装袖口有轻微的磨损。
陆辰和艾伦·周坐在另一侧。林天明律师将四份相同的文件推到创始人面前。
“各位,”陆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看过你们的计划书,试用了cloudera的早期版本,也查了hadoop的生态数据。”
他停顿,目光扫过四人:
“你们的技术是对的。。。。企业数据baozha式增长,传统数据库撑不住,hadoop是未来。你们的团队也是对的。。。。来自facebook、谷歌、雅虎最核心的数据团队,知道怎么处理pb级数据。”
杰夫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但,”陆辰继续说,“你们的时机是错的。2008年12月,没有企业会为未来可能有用的大数据平台买单。他们要的是活下去,是削减it预算,是推迟一切非必要投资。”
迈克苦笑:“我们知道。过去三个月,我们见了十七家vc,听到最多的回复是:等经济回暖再来。”
“等经济回暖,”陆辰重复这句话,轻轻摇头,“等的时候,你们的公司就死了。员工工资发不出,服务器账单要付,你们的房贷。。。。”他看了眼四人疲惫的脸,“也快还不上了吧?”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这是最赤裸的真相。。。。四位世界级的工程师,在金融危机面前,和堪萨斯城的汽车工人一样脆弱。
艾伦·周清了清嗓子:“我们愿意投。但条件。。。。会比较苛刻。”
林天明打开条款摘要:
“公司当前估值:市场公允价约500万美元。但我们给出的投前估值是1000万美元。”
四位创始人同时愣住。这不是苛刻,这是。。。。反常的慷慨?
“注资1000万美元,”林天明继续,“换取50%股权。其中陆氏家族信托占40%,周氏天使投资公司占10%。四位创始人共同持有剩余50%。”
迈克迅速计算:“那我们的股权会被稀释到。。。。。”
“原始股按比例稀释,但新资金进入后,你们持有的公司实际价值会提升。”陆辰接过话,“稀释前,你们100%拥有一个估值500万、濒临破产的公司。稀释后,你们50%拥有一个估值2000万、拥有足够现金存活数年的公司。怎么选,应该很清楚。”
杰夫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给我们这么高的估值?”
“因为我相信你们的长期价值。”陆辰说,“也因为我需要足够的股权比例,来确保这笔投资不被浪费。”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下三个圈:
“第一,我和艾伦不参与日常运营,但保留一票否决权。。。包括被收购、重大资产处置、改变技术路线。”
“第二,设立董事会,我和艾伦各占一席,你们推选两席。重大决策需董事会批准。”
“第三,资金一次性支付”
他放下笔,转身:
“这些条款苛刻吗?是。但比起其他vc要求你们先转型做企业软件外包,先砍掉hadoop专注做咨询,这些条款至少让你们能继续做你们相信的事。。。。做大数据的linux,做企业级的hadoop发行版。”
埃姆第一次开口,声音干涩:“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你们下周可能就要开始解散团队,卖服务器还房贷。”陆辰直视他,“我知道克里斯托弗的妻子刚生二胎,杰夫的公寓贷款还有四十年,埃姆的岳母在住院,迈克的孩子明年要上私立学校。我不是在威胁,我是在陈述事实。”
又是沉默。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鸣。
最终,迈克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也有决断:
“我们需要五分钟。”
陆辰和艾伦走出会议室,关上门。
走廊里,艾伦低声说:“我们是不是。。。太狠了?他们可是顶级人才。”
“正因为是顶级人才,才需要足够的枷锁。”陆辰看着窗外冬日的灰色天空,“天才容易傲慢,容易偏离轨道,容易在绝望时做出短视决定。这笔钱不是慈善,是投资。投资就需要保护机制。”
“你相信cloudera能成?”
陆辰顿了顿,“按照我的模型,企业大数据市场将在2011年后爆发式增长。hadoop生态会催生出百亿美元的公司。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活下去,而我们需要的是在爆发前夜,以最低成本占据位置。”
五分钟后,他们回到会议室。
四份文件已经签好字。杰夫的签名有些潦草,像用尽最后力气。克里斯托弗的眼角有泪痕,但表情坚定。埃姆和迈克握了握手,像完成某种仪式。
林天明检查签字,点头:“资金会在下周一上午10点前到账。”
陆辰走到四人面前,逐一握手。
陆辰走到四人面前,逐一握手。
“别觉得这是卖身契。”他说,“觉得这是救命稻草。抓住它,活下去,然后证明我今天错了。。。。证明cloudera不止值2000万,值20亿,200亿。”
杰夫握紧他的手,用力点头。
离开律所时,外面下起了小雨。硅谷的冬天很少下雨,但今天例外。。。。像某种清洗,也像某种开始。
艾伦发动车子,忽然说:“陆辰,你有没有发现。。。。你在做的事,和彼得·蒂尔越来越像了?”
“哪里像?”
“你们都在赌未来,都在旧世界的废墟上找种子。”艾伦看着挡风玻璃上滑落的雨滴,“区别是,彼得想颠覆一切,重新设计世界。而你。。。。你更像在精准地播种,等着它们自然生长。”
陆辰系好安全带,没有回答。
他在做空雷曼、做空gm的同时,也在投资github、投资cloudera。。。这些将在未来重塑代码协作、数据基建的公司。
这不仅仅是投资。
这是对时间线的干预,对未来的布局。
2008年12月24日,周三,平安夜
上午900,帕罗奥图,陆宅书房
纽交所今日提前收盘,下午1点休市。半日交易,成交量清淡。
gm开盘价:3。65美元,很快滑落至3。60美元,跌幅约4%,继续在下降通道中缓慢下沉。
陆辰坐在三块屏幕前,进行数据汇总。
当前总资产:现金及等价物。。。gm空头浮盈。。。。银行股空头。。。。gm期权持仓,年度收益率。。。。
主要战役:
新世纪金融:盈利约5万美元
美国国家金融服务公司(cfc):盈利约44万美元
ahmi:盈利约310万美元
cfc第二轮:盈利约775万美元
贝尔斯登:盈利约3800万美元+抄底获利3000万美元
雷曼兄弟:盈利约5。08亿美元
通用汽车(当前浮盈):约2500万美元
投资布局(非交易性):
github:投资500万美元,占股30%
cloudera:投资800万美元,占股40%
凤凰基金:出资3000万美元,占股50%
特斯拉:投资1亿美元,持股15%
其他小额投资:包括罗伯特·刘的建筑公司(300万美元,30%股权)等
他整理完数据,打印出一份简表。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父亲陆文涛端着两杯茶进来,放在桌上。
“小辰,”他在对面的扶手椅坐下,斟酌着词语,“昨天你妈算家里的开销,说今年光是慈善捐款和基金就投了三千多万。。。。还有那些科技公司投资。加上你在股市里的钱。。。”
他顿了顿,眼镜后的眼睛里有担忧,也有困惑:
“我不是质疑你的判断。但。。。。这么多钱,这么多方向,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陆辰将打印出的年度损益表推过去:“爸,你看这个。”
陆文涛接过,仔细阅读。看到“当前总资产约7。8亿美元”时,他手指抖了一下。
“这些钱,绝大部分是通过做空金融危机赚来的。”陆辰平静地说,“但做空是暂时的。市场总有回暖的时候,到时候做空策略就会失效。所以,我需要将利润转化为长期资产。。。。投资那些能在未来十年、二十年成长的公司。”
他调出gm的模型界面,指着那条陡峭向下的概率曲线:
“比如通用汽车。我的模型显示,它在2009年6月前破产的概率是71%。我做空它,不是因为恨这家公司,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个注定要倒塌的旧模式。。。。高成本、低效率、拒绝变革。”
他切换屏幕,显示github和cloudera的简单介绍:
“而我投资这些公司,是因为它们代表新世界。。。。协作、开源、数据驱动、效率至上。旧世界倒塌时,新世界会从废墟里长出来。我要做的,是在倒塌前布局,在生长前播种。”
陆文涛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然后他重新戴上,看向儿子:
“所以你做空通用,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验证你的判断?”
“为了赚钱,也为了验证。”陆辰坦率地说,“但更重要的是,为了用赚来的钱,投资下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