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激动得声音发抖:
“我明天准到,绝对不误事。”
。。。。。。
晚霞如火,映得天边都是一片绯红。
秀兰婶家门口,七八个婆婶扎堆讨论,话题全绕着吴达。
江晚秋在家门口带娃,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秀兰婶撇着嘴,用眼神指了指隔壁,神秘兮兮地道:
“好好的工作啊,说没就没了,多可惜啊!你不知道,生产队那边都闹疯了,小吴仗着自己是退伍军人,还有高中文化,啥都敢往外说。”
有个大娘也听说了这事,连连摇头:
“小吴揭发了公社干事贪占放映机维修费,见上面没人管就将事情捅到县里,结果呢,人家反咬一口,说吴达私吞了电影票钱,还找到了些字条证据,饭碗指定是保不住了!”
“可不是嘛!”
有位老太太杵着拐杖,满是可惜:
“还想着介绍我家孙女给吴达来着,他一个高中生,又当放映员,多体面啊,比咱们这些下地的农民强百倍,但小吴性子太直了,还不知道以后有什么麻烦呢,想想还是不敢让孙女掉坑里了。”
旁边抱着孩子的李嫂插话道:
“估计是得罪人了!那干事在公社有关系呢,吴达过于正义,又不懂得拐弯,自然容不下。”
“也不能怪小吴啊,贪占公家钱本来就是错的,揭发是好事,怎么好人反而摊上事了呢?”
“正义有啥用,能当饭吃吗?”
秀兰婶看得很清:“这年头,较真就没好果子吃,如果他老老实实放电影不管别的,估计还能舒舒服服干到退休呢!”
忽然,议论声立马压了下去。
因为吴达正好抱着个箱子,从旁边路过,他脸上格外失落,像是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
“小吴,你别往心里去,咱村里人都知道这事你是对的。”
秀兰婶赶紧上前安慰,似是发现了什么,奇怪道:
“咦,你今天怎么没骑自行车啊?”
吴达脚步顿住,声音沙哑:“那车转让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心都跟明镜似的——哪里是转让了,分明是得罪人需要赔款,赔出去了呗!
有人提议:“要不找老村长帮忙,他路子广,说不定在公社能说上话。”
“是啊,只要有人愿意出头,帮你和那个公事打圆场,这件事还是有转机的啊。”
“谢谢婶子们关心,不用忙活了,都定了。”
吴达眼神黯淡,没有多说什么,失落地回了家。
村民们见他走远,各种杂碎语再次响起。
有幸灾乐祸的,有嘲笑讽刺的,也有惋惜和猜测。
江晚秋看着众生相,不禁暗自嘀咕:
“这帮人,还真是恨人有恨己无,现实得很,难怪林峰做生意赚钱后,没工夫和他们瞎扯!”
她以前也很羡慕吴达的工作,每天就骑着单车,到各个地方放电影,轻松又自在。
没想到,他还要忍受那么多窝囊气,在单位受人排挤、打压,就连辛辛苦苦攒钱买的自行车都没了。
江晚秋不禁替他感到可惜,细声道:
“照这么看来,还是落袋为安更实在啊。”
只要好好做生意,赚到的钱都是自己的!
家中还能添置新衣裳和各种东西,还买上了车。
相比之下,她觉得现在的生活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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