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商璃才抬起头，再看苏清漪，他双眸噙泪，一张俊脸，掬着浓浓的破碎感。

苏清漪的心头不由一跳。

过去，商璃仅有两次露出过这种表情。

一次好像是他养的狼狗被人药死了，一次，是他自己发高烧。

虽只有两次，却让她心疼坏了。

如今再见，心又没出息的生出怜悯。

“苏清漪，”他低声了口，“你的身体明明还在接纳我，为什么你就不肯……”

苏清漪咽了口口水，闭上了眼睛。

自己不能再被他这副表情奴役。

“不，”为了和这个男人彻底划清界限，她抿了抿，撒了谎，“我的身体不是在接纳你，是在接纳异性。”

说到这里，她睁开眼睛，之前的情绪被压下，她勾起一抹妖孽般的艳笑，“这五年，我在国外谈了很多男人，欧罗巴人，斯拉夫人，甚至……”

她吸了一口气，心一横，继续道，“黑人都有。”

音落，商璃的神色顿住。

片秒，又在他眼眸里涌现不可置信时，额角，脖子上猛然爆出了青筋，双手也紧紧握住，微微发颤。

苏清漪心脏狂跳，知道，他信了。

他会信的。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她骨子里有多叛逆。

“苏清漪，你再给我说一遍……”

等商璃再开口，声音哑然哽颤。

苏清漪冷笑一声，双腿交叠，摆出他之前那施施然的姿态来，“我苏清漪，在和你分开以后，又谈了很多男友，各种类型的都有，橄榄球球员，篮球球员，健身教练，模特，甚至……”

“我是在意国留学的，黑手d的成员，我也谈过，都是个子又高身材又好的男人，让我爱不释手。”

在她说话时，商璃的眉心拧成了死结，下颌也越收越紧，而那双宛如精雕细琢的深邃凤眼，却水雾朦胧。

看到他这副表情，苏清漪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爽感。

而是发闷的厉害。

她的手也逐渐冰凉，担心，这个自从重逢，就在她面前总是霸道、强硬的男人，会再做出什么让她心惊胆战的事。

可是商璃却什么都没做，而是慢慢的垂下了头。

他紧握的两只手也松开，但又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膝盖。

那个姿态，显得他好无助。

苏清漪的心重重下坠，生出一股不安。

可是她到底在不安什么，她也说不清，好像是在不安他会不会弄死她，也好像……是在不安，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把他伤到了？

她咬着下唇，又深深呼了口气。

在心中骂自己：苏清漪，你别太爱了，就是伤到他又如何，过去你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你忘记了？

天人交战过，心里就平衡了。

过了会儿，商璃抬起了头，泪明显的蓄在眼眶里。

“好。”他也开口，“那些都过去了，他们都不在你身边，现在，你喜欢的……是白南叙。”

“他不值得。”

话到此，他眼里的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泪落了下来，“苏清漪，你是有福气的女人，白南叙他不配。”

提及这个，苏清漪的唇微微翕动，也抬手，用指腹擦了下刚湿润的眼角，“大师，也不可能事事都能算的准，我没福气。”

“如果我真有福气，当年你负我那么深，为什么你没被反噬，还越来越好？”

她终究，是把自己之前的疑虑说了出来。

商璃的喉结剧烈的上下蠕动，声音里藏了一丝鼻音，他隔着水雾，看着她，一字一句，“那是不是证明，我没负你，而是你得到的信息，有所偏差？”

苏清漪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