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卫生间,就看到商璃打开水龙头,弯着身,不停的抄着水往脸上和嘴里扑,手指又用力揉、搓着唇周。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和衬衫领口。
他侧脸紧绷,长眉紧拧,焦躁又狼狈。
苏清漪冷下了眸色。
这一幕,可真是似曾相识啊。
五年前得救的那一夜,她回了家,躲在卫生间里,就是以这样的力道,不停的揉、搓着身上被那些油腻恶臭的男人,触碰过的地方。
不好的记忆袭来,再看商璃,眼底腾起了怨恨。
商璃洗了一会儿后,人却突然滞住,抬头看向了镜子。
看他的反应,不难猜出,他应该是没有洗干净。
苏清漪唇边抿了一抹冷笑。
这唇膏非常黏腻,里面加了大量的精油,像凡士林的质地,漱口不太管用,得用卸妆水。
商璃从镜子里看到了她。
他回过了头,眼底也掬着与她刚才情绪极为相似的,怨念。
苏清漪把他的情绪尽收眼底,不仅没收敛,反而冲他挑衅的挑了挑眉,并摆出了一个极为优雅的姿态,还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
“怎么了商总,洗不干净吗?”她的声音轻柔,但每个字都像针,“可是五年前,我身上那些被你找来的男人掐出了印子,还有倒在身上的酒,奶油,更是不容易洗干净呢。”
音落,商璃的眉猛地一敛,眼眸忽地变得深邃,像是藏着千万语。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伸手拿过了洁面乳。
苏清漪咽下刚才突然袭来的情绪,胸脯缓缓收张,神色紧张。
这都快过去一分钟了。
商璃还没反应。
难道她计划失败了?
就这时,刚把洁面乳挤在手心的商璃,身子一僵。
下一秒,他满眼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在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商璃眼皮一合,人软了下去。
苏清漪愣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计划成功,兴奋的跺脚。
被他威胁了这么些天,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城。
抬手抚了抚自己激动的心脏,她扯了面巾纸,帮商璃把手上的洁面乳,还有他脸上的水渍都擦干净。
把他连拖带拽的,拖到了卫生间的中间,然后又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衣服,平静的打开卫生间的排气扇,把门紧紧关了上去。
快步回到客厅,见客厅还是没有别人,她坐在沙发上收拾好包包,本准备往身上背,但转眸一想,看包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她便把包包放下,只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院子里有了几个人影。
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这些都需要人打理。
其中一位妇人看到她,笑着主动同她打了招呼,“夫人,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苏清漪心里一紧。
果然如她所料。
想要离开商璃这里,没那么容易。
以商璃那老谋深算的性格,肯定是给所有人都打过招呼,务必看好她。
不过她在刚才,就没打算走正门。
她对建筑也有所了解,这种格局的别墅院落,都会有后门,同她苏家一样。
后门周围的院墙,为了方便物资运输,也为了消防通道,不会建的太高。
她波澜不惊,莞尔一笑,“在这里都住过两晚了,还没参观过呢,我随便看看。”
妇人依旧笑着,“好,那先生怎么没陪着?”
苏清漪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不然也不会把卫生间的排气打开。
她从善如流,“商璃中午吃坏了肚子,在上厕所。”
妇人对她打量了一眼,看她手里只拿着一部手机,姿态慵懒,的确是像无聊出来闲逛的模样,这才点了点头,继续侍弄手中的花草。
苏清漪装作看别墅的风景,先在前院走了走,还和干活的几个人搭了话。
甚至,那些人既然听从商璃的吩咐,逾越的叫她夫人,那她就当了一回“夫人”,指点了一下他们的工作。
然后,在那些人认认真真工作时,她假装随意的晃悠去了别墅侧面,拐个弯,身影消失在主建筑的遮挡后。
一到他们的视线盲区,苏清漪立即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条鹅卵石小径,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是后院。
这一看,她倒吸了口凉气。
这半山别墅,是真大啊。
后院竟然还有指示牌和游览车。
放眼望去,这里除却有精心打理的中式园林景观,远处还有网球场、高尔夫球场、露天泳池,各种场地错落有致的掩映在绿树之间。
更远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个直升机停机坪的轮廓。
这么大的后院,她怎么跑?
就是跑出去,也是进了山。
这别墅本就建在半山腰,后院之外,便是未经深度开发的山林。
沉默片刻,她眉梢一扬,脸上勾起自信的笑。
进了山,也无所谓。
她有手机,可以看方向,看导航。
把手机往衣服口袋一揣,蹲下来,紧了紧脚上那双白色板鞋的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