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你根本就不疼我,你们根本就不爱我……”
她喃喃着,声音破碎,没有再看老夫人和母亲一眼,踉跄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寿松堂。
陈夫人望着女儿离开的方向,心如刀绞,红着眼眶转向老夫人:
“姐姐,佑宁哭成这样,她是真的不愿意……那白泽宇的品性,咱们多少也有耳闻,要不咱们再斟酌斟酌,选别的人家……”
“选别的人家?”老夫人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用杯盖撇去浮沫,眼皮都没抬,“妹妹,你是不是舒坦日子过久了,忘了你们陈家是怎么有今天的?”
陈夫人被这话问得一怔。
“当年山青拿下东湖,手里正缺信得过的人。你男人陈鑫海,那时不过是个杀猪的,大字不识,论能力,论资历,他凭什么?”
陈夫人脸色白了白:“……”
“是我,”老夫人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响声,“是我一次次在山青面前说,这是你亲姨父,是血脉至亲,再怎么着也比外人信得过。是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才肯点头,把你男人一步步提拔上来。”
她的语气渐渐带上讥诮,“怎么?现在你男人当了师座,手里握着上万人马,出门前呼后拥,别人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陈师座’,威风得很,你就忘了这威风是谁给的了?”
陈夫人手指绞紧了帕子:“姐姐的恩情,我们一家没齿难忘……”
“没齿难忘?”老夫人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看是忘得差不多了。山青麾下八个师,凭什么你男人能掌着最精锐、人数最多的那个?真以为是他自己有本事?那是我在背后替他周全!”
“没有我,你们陈家能有今天的风光?”
“妹妹,你要清楚,你们家的好日子,是系在山青身上,更是系在我能不能在这督军府后宅说得上话!那江家女有家世又得宠,如果不打压下去,将来没有我站的地方,难道还能有你们这些所谓的姨父姨母站的地方?”
“至于牺牲?”老夫人冷哼一声,“这算什么牺牲?嫁给白家少爷,锦衣玉食,富贵荣华,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不过是年轻人闹点别扭,等成了亲,收了心,自然就好了。”
“你难道要为了佑宁一时任性,毁了咱们两家的布局,毁了你陈家在南川和东湖的体面?”
“……”
陈夫人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头晕目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姐姐的话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捆住,那些对女儿的心疼,在赤裸裸的利益和权势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想起丈夫如今的风光,想起陈家在南川和东湖的地位,再想起如果真的违逆了姐姐的后果……她打了个寒战,终于,慢慢地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知道了,都听姐姐的安排。”
老夫人看着她屈服的模样,神色稍缓,重新靠回引枕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雍容:“这才对。”
“你放心,佑宁是我的亲外甥女,我还能害她不成?等她嫁过去,白家少奶奶的身份只会让她更尊贵。至于现在闹点脾气,小孩子家,哄哄就好了。你这做母亲的,也该好好劝劝她,别总由着她性子胡来。”
陈夫人唯唯诺诺地应着,心中一片冰凉。
这桩婚事已成定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