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林苏尧并没有照肖雨桐说的那样去做,他每个周末都千里迢迢地从北京飞来广州,刚开始肖雨桐不愿意见他,他就站在女生宿舍楼前等。
肖雨桐周末有半天要兼职做家教,她出门,他就在后面跟着。她回宿舍,他就在楼前站着。引得整栋宿舍的女生围观,还有人声称,这样的帅哥,如果没人认领自己就要下手了。
外表好看的人果然占尽优势,林苏尧每个周末在楼下苦苦等候,遭遇冷漠仍然痴心不改,这样帅气又痴情的男孩博得了大家的同情。
肖雨桐的舍友看不下去了,都劝肖雨桐下去跟人家见个面,讲讲清楚。肖雨桐埋头看书,一不发。大家没办法,只好派孟小妮下去劝劝他。
谁知孟小妮很快就回来了,还提回来满满一袋零食,说楼下的帅哥带给肖雨桐的。
肖雨桐依然把头埋在书堆里,孟小妮问:“人家好心带给你,你不要,我们可就分了哦?”
大家兴奋地尖叫着,瓜分了林苏尧的好心。
到了下一个周末,大家竟然开始期待那个痴情的帅哥再出现在楼下。
林苏尧当然也不负众望,周六一早就到了,还带着满满一书包好吃的。
肖雨桐依然不为所动,可是舍友们全都被林苏尧的小零食收买,统统投敌叛变,当了他的说客。
那天下着小雨,孟小妮从走廊上探头往外看了看,林苏尧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她叹了一口气,两个人都倔,一个不肯下去,一个不肯离开。她只能当个传声筒,两边传话。
“小桐,我刚跟他谈了,他说,他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最后的告别,以后他再也不来了。”
“小桐,最后一个请求你就满足他吧。”
“他真的好可怜,眼睛里满是绝望,小桐,你不要这么狠心嘛。”
“小桐,你心太狠了,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小桐!”
“小桐,去嘛,就当时给我一个面子,我看他那么可怜,我就替你答应他了。”
孟小妮软硬兼施,磨缠得肖雨桐耳根不得清净,终于说动了肖雨桐,答应和他一起去吃饭。
餐厅是林苏尧定的。
肖雨桐跟着他上了出租车,车子七弯八拐,进了一条小巷,停在一家店门前,这店古色古香,飞檐斗拱,左右两根雕花石柱,廊下两盏大红灯笼,匾额上四个大字――水清小筑。
走进去,回廊蜿蜒曲折,路面青石板铺就,沿途有淙淙的溪流,亭台四散分布,隐隐有古琴曲传来。三五个服务员身着古装,衣袂飘飘,穿梭其间。
肖雨桐一直沉默,林苏尧问:“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她正要说话又止住了,有服务生过来上菜。
他开始给她夹菜:“来,吃东西,美味的食物不仅可以填饱肚子,而且可以治愈你的不开心。这是我的人生经验。”
他笑容清浅,神态从容,压根没提他们之间那些理不清的过往,只是细碎地说些闲事,像是知心好友之间的浅谈低吟。
“我从小到大,我妈天天忙得昏天黑地,没时间管我,我爸就像是带着过滤镜,自动把我过滤掉。我每天就很不开心啊,于是我就和美食做朋友,渐渐就变得开心起来。”
“后来,我去了美国,读书之余,我就去各个餐厅打工,于是尝遍了学校方圆五十公里之内每个餐厅的特色菜,当然了,我的工钱都抵了饭钱了。”
他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听,是不是还在不开心,只管自己不停地说。
“从小到大,大家都觉得我家世显赫,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的性格很高傲,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我其实是自卑。我怕和小伙伴一起玩,他们都有爸爸买的玩具,都有妈妈做的蛋糕,还有爸爸妈妈的陪伴,而我没有。我很怕他们问我为什么没有这些。我的母亲除了在物质上满足我,她的时间都花在了她的公司和争取我父亲的心上面,我从没有在家过过一个生日,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都说没有得到过爱的孩子不容易学会去爱,因为他感受到的东西太过贫瘠。而我何其幸运,竟然有勇气有能力去爱一个人。”
他盯着她的眼睛,她忙垂下头躲避。
他也不咄咄逼人,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片刻后,林苏尧从洗手间回来,刚坐到座位上,发现头顶的吊灯晃动了一下,他以为是幻觉,仔细一看,吊灯又晃动了一下,且明显朝他们坐的位置倾斜,应该是顶上固定的螺丝松动了。等他反应过来,吊灯已经脱落,直直朝他们砸下来。来不及思索,他大叫一声:“小心!”一下扑过去用身体护住肖雨桐。
事情发生在转瞬间,肖雨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看到林苏尧整个身体朝她压下来,刹那间她看到他因紧张而扭曲的脸。她身体后仰,眼看倒地,林苏尧长臂一揽,一手撑在地上,一手将她搂进了怀里,只听一声巨响,林苏尧闷哼一声,跟着便是让人不安的安静,然后有人发出尖叫声。
肖雨桐看着跟她的脸相距不过一厘米的他的脸,他咬着牙皱着眉,急促的呼吸着,滚烫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她心里一紧:“林苏尧,没事吧?”
他疼的抽了一口冷气,依然笑着安慰她说:“没事。”
接着餐厅的服务人员跑过来,将两人扶起。吊灯的支架是实木雕刻,重量很重,幸好吊灯是先往一边倾斜,砸下来的时候经过桌子的阻力,再砸向林苏尧背部。经过缓冲,力度减半,但林苏尧背部还是被砸伤,血迹已经浸透了衬衫,肖雨桐急得大叫:“你们餐厅怎么回事?快送医院啊!”
餐厅经理急的直跺脚,见肖雨桐炸毛,忙点头哈腰地答道:“来了来了,司机已经去开车去了!”
林苏尧努力朝她笑笑:“别急,没事的啊。”语气温和地像哄小孩子。
她看着他背上的血迹不断加深,往外扩散,双手握着他的手,红了眼眶:“很疼吗?忍一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咧嘴挤出一丝笑容:“你这么紧张我,我就一点也不疼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说话间,车子开到门口,餐厅经理飞快跑去打开车门,肖雨桐扶着林苏尧上了车,飞奔向医院。肖雨桐见林苏尧坐着不方便,摇摇晃晃的,往后一靠就容易碰着伤口,于是建议说:“要不,你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