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雨桐没有抬头,身体僵了一下,“没事,现在不会了,任何事都会改变的,我在海边城市呆了几年,早已产生抗体,已经不过敏了。”她继续把小龙虾剥完,吃进嘴里。
林苏尧一张脸迅速拉下来:“好了伤疤忘了疼。”
顾扬忙打个圆场,哈哈一笑说:“那就尝尝这鱼,这鱼蒸得很不错。”
林苏尧却把筷子一放,摇摇头说:“鱼蒸得过火了,肉烂了,还有点咸。”
顾扬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林苏尧这是把自己当成情敌了,他笑了笑,没说话。
肖雨桐夹了一筷子鱼吃下去,微笑着说:“我也觉得这鱼挺不错。所以吃饭这件事啊,口味偏好极不相同的人一起,很难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开心。”
摆明了这是嫌弃自己是多余的,林苏尧冷眼看着肖雨桐,紧抿双唇,什么也没说。
孟小妮苦着脸,无奈地旁观着饭桌上的暗流涌动,一餐饭吃的心力交瘁。
好不容易这一顿艰辛曲折的饭终于到了尾声,顾扬要去埋单,却被林苏尧抢了先。
孟小妮的车限号,顾扬主动提出要送肖雨桐和孟小妮回家。
“那就有劳了。”孟小妮爽快地回答。
“不劳尊驾,你也不顺路,我的助理生病了,我想去看看他。哦,他就住在她们隔壁。”林苏尧对顾扬说完,就不容置疑地起身,往外走去。
秦越什么时候生病了?今天看到他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孟小妮眨眨眼睛,想不明白。
林苏尧走了两步发现另外三人还在原地,他又回头说:“走吧,我的车就在外面。”孟小妮跟着走了,肖雨桐也不好显得太矫情,只好上了车。
一路上,林苏尧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肖雨桐一路沉默,孟小妮最受不了这种冰冷的气氛,原想着暖个场,没话找话说,谁知另外两人谁也不接茬,她只能泄气地将脸扭向车外,失败地闭目养神。
到小区门口,孟小妮逃也似的跳下车,冲林苏尧挥挥手,拉着肖雨桐就走。
“小妮。”林苏尧叫住了她们,“你先回去,我有话跟她说。”
孟小妮看看林苏尧,再看看肖雨桐,左右为难地进了小区大门。
肖雨桐催促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他走近她,却是长时间的沉默。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谢谢你今晚请的那顿饭。”肖雨桐客气地说。
他不买账,“你看起来特别不欢迎我。”
“我不欢迎你,你不也坐下来吃完一餐饭了吗?我们现在这样见面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还是保持正常的上下级关系,过不了几天我离职了,我们就永远不要见面了。”
“没有意义?我、还有我们一起的那些日子对你来说就是没有意义吗?肖雨桐,你教教我,怎么样才可以跟你一样绝情?你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第一年,我控制自己不去找你,不去联系你,不想听到关于你的任何事情……
肖雨桐,我恨死你,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忘不了你!后来我终于忍不住了,四处找你,你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你试过豁出去爱一个人结果什么都得不到的绝望吗?你试过在最无望的时候还想要等下去的绝望吗?
五年过去了,你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不干脆永不相见?为什么?”
“对不起……”肖雨桐低下头,能说出口的只有这三个字。
她转身想逃,却被林苏尧一把握住了手腕。
“对不起?是为你出卖我们的感情道歉吗?我们的感情被你折算了什么价?一定不便宜吧?我还真小看你了,上学那会儿你不是那么要强吗?我找老师给你申请贫困补助你不要,偏要去打工赚钱,我还以为你是多么清高自傲的人,原来是憋着大招啊……”
肖雨桐指尖颤抖得厉害,她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却像被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断地从脸颊滚落。她绝望地摇着头,想从林苏尧的掌控中挣脱出来,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钳制。
他用力一拽,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盯着她流泪的双眼,说:“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可以解释,你可以说出你的苦衷,说出你的不得已,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说,说啊!”
“没有,没有苦衷,没有不得已,我只是觉得钱更重要罢了!“肖雨桐哽咽着,低沉地说。
林苏尧猛然松手,肖雨桐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像一朵水中的浮萍,摇摇晃晃,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脚步。
林苏尧看着她,许久,嘴角牵出一丝冷笑,他转身上车,发动车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只过了一个路口,他方向盘一转,一个急刹,车子停在了路边。他浑身像是被抽光了力气,只好靠在椅背上。他的心口冰凉,疼得要命,简直像是把心脏生生剜去,放在冰天雪地里冻上一夜。他抚着胸口,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想,他们的感情,大概只是假象。是他一厢情愿,自欺欺人。
那些让他沉浸其中的、甜蜜和痛苦的回忆,现在看来竟是那样充满嘲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