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被劈碎了,轰然倒塌。
轰!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捶在了众人的心口上。
在他们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凳子倒塌,而是一个帝国,在眨眼间,轰然倒塌!
“陛下,您看到了吗?凳子是百姓,若徭役轻缓,百姓尚能存活;可若徭役太重,百姓必会被逼到绝路,一但百姓被逼到绝路,那百姓们,必,反!
而且,贫道当初预测秦二世而亡之时,这导火索,就是农民军起义,这才给了叛贼最好的时机!
所以,陛下,您修长城是对的,可是,太赶了,徭役太重了,最终,可能长城都没修完,大秦就会……您是想牺牲您这一朝也要把长城修好?还是徐徐图之,以延国祚?”
秦铮的一番话又重重地诛到了众人的心中。
嘶……
所有人,瞬间都从脚底开始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气。
尤其是李斯,他“扑通”一声跪下来,颤声道:
“臣当初制定这些严刑峻法之时,只是为了能更好的控制百姓和压制六朝余孽,却没想到,竟然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蒙毅也急道:
“陛下,百姓为水,社稷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扶苏也急道:“父皇……”
秦始皇终是忍不住,将扶苏推到一边,恭敬对秦铮问道:
“还请国师指点!这仁政也不对,霸道也不对,到底怎么样才对?”
秦铮将剑放下,浮尘一甩,又摆起一副高人的架子,装b道:
“所以,才需要我们道家啊!之前不是说了,一阴一阳,为之道!阴阳之道,实则为变化之道。
该仁的时候仁,该霸道的时候霸道!而且,对谁仁,对谁霸道,也得分清楚!”
“譬如说,咱大秦,刚统一完六国,刚经历战乱不久,就相当于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这个时候,得需要修养。故,对百姓的律法需放宽,不能动不能就诛九族,不能因为一个小事就连坐。
且,赋税,徭役,不但不能太重,还得奖励!
比如,鼓励他们去开垦荒地!只要每家每户每年开垦出多少荒地来,那就减免赋税,或者徭役!”
“开垦荒地?!”
众人又是一懵。
“对啊,陛下,如今大秦,最缺的是什么?比之六国余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粮食啊!是吃不上饭啊!
百姓已经吃不上饭了,你还又是那么重的赋税和徭役,别说六国余孽了,百姓第一个反啊!
可若是,百姓要是能吃上饭,睡好觉,老婆媳妇热炕头的,谁还想反呢!
陛下,您说,是也不是?”
秦铮这话,又让众人醍醐灌顶,连连点头。
秦始皇惊喜道:
“原来如此。国师指点得对,别说大秦了,自古以来,粮食一直是个问题啊。开垦荒地,好好好,那就开,加大力度地开!”
扶苏疑惑道:
“老师,那您为何又说孤的仁政不对?孤就是想减免赋税啊。”
秦铮才又解答道:
“因为你的仁,不分对象,对百姓,应该仁,可对那些徇私枉法,压制百姓的贵族,就不能仁!
你久居皇宫,身边接触的几乎都是贵族,你根本不了解那些贵族对百姓做了什么!”
一提到这些权贵,秦铮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撸起,袖子、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他们隐匿田地,将自己的田地分于百姓头上,这样不仅能减少赋税,还加重了百姓的赋税。
朝廷每年征收的只是三分税,可到了乡下,赋税又会翻一倍!
与其说百姓是被朝廷压榨,实际上,真正压榨百姓的,是那些权贵!
而那些权贵们,手中的土地多得可怕,每年还只交那么一丁点税,他们随便一个仓库的粮食和钱,都有可能比国库中的粮食和钱还要多得多!
所以,对于这种蛀虫、这种垃圾,就不能仁慈!
对付他们,就当施以霸道之术!必须狠辣!诛九族、连座、甚至剥皮食草、车裂,五马分尸,再残忍都不算错!”
“所以,扶苏,你告诉贫道,你的减免赋税一实施下去,是不是包括了那些权贵?你对他们仁慈,是对,还是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