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进城

天亮的时候，三个人继续赶路。

其其格骑马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李思妍则不远不近跟在陆观鱼旁边，只不过她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段就要换一下姿势。

又走了两天，碎叶城近在咫尺。

陆观鱼勒住马，远远看着那座土黄色的城池。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只不过瞧着气氛很是古怪。

城门口的人少了，进出的人都小心翼翼的。

城墙上多了几个哨位，他们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这边看。

“先生，城门口有人盯着。”其其格低声说。

陆观鱼看见了。

那些个城门口穿皮甲的人，并非西突厥的兵，也不是薛延陀的人，看打扮像是部落里的私兵。

依云说过，城里的部落首领在争权，这些人想必是哪家的探子。

“绕过去，从北门进。”

其其格点头，打马往北走。

北门越发冷清，门口连个守兵都没有，只有几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看见他们三个骑马过来，老头们抬起头，目光随意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又低下去了。

进了城，发现街道上没什么人。

商铺关了大半，开着的几家也半掩着门，掌柜的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看见是生人便又缩回去了。

空气里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焦糊味，原来是烧了三天，味道还没散干净。

陆观鱼骑马走在前面，李思妍和其其格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

却见巷子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门，门口站着两个女兵，二人腰里纷纷别着刀。

看见陆观鱼后，其中一个变转身跑了进去。

片刻后，门开了，依云站在门口。

她眼下有很重的乌青，瞧着很是憔悴。

看见陆观鱼的时候，她当下愣了一下愣在原地。

陆观鱼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

“你来了。”她开口，听着声音哑得厉害。

“嗯，来了。”

二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依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李思妍和其其格，嘴角动了动。

“进来吧。”

这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但能看出来很是仓促。

廊下堆着几个箱子，还没来得及搬进库房。

廊下堆着几个箱子，还没来得及搬进库房。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的榻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骨笃禄。

陆观鱼走进去，便看到骨笃禄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单单是呼吸很辛苦的样子，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的左肩上缠着厚厚的布条，渗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依云站在他身后，“大夫说毒进了血里，不好清了，这几天一直在发热，大部分情况下都糊涂的很。”

陆观鱼看着骨笃禄的脸。

这个在草原上叱咤风云的人，现在躺在榻上，跟个风烛残年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薛延陀的人还在城里吗？”

依云摇头：“烧了仓库就跑了，但没跑远，他们还在城外三十里扎着营等着。”

“等什么？”

“等我哥死。”

依云的声音很平静，垂着眼眸道。

“他一死，城里的几个部落首领就要抢位子，薛延陀的人趁乱进来，商路就是他们的。”

其其格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着榻上的骨笃禄。

陆观鱼看着依云：“有几个部落首领，现在什么态度？”

“一共三个，一个站在我这边，一个等着看风向，还有一个跟薛延陀的人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