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说,等商路稳了,娶我。”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茶馆很是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观鱼端着碗的手当即顿了一下。
“嗯。”
“什么时候算稳?”
“薛延陀的人不敢动了,西突厥的人老实了,商队从长安到波斯一路平安,没人截货,没人扣人,那时候就算稳了。”
李思妍沉默了一会儿,把碗里的茶喝完,放下碗。
“那要多久?”
“不知道,一年,两年,三年,也许更久。”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三年之后,我就二十五了。”
陆观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二十五怎么了?二十五正好。”
“好什么好,二十五的老姑娘,没人要了。”
“我要。”
李思妍低下头,手指在剑鞘上来来回回摩挲着。
茶馆老板蹲在灶台后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嘴角翘的高高的,笑得满脸褶子。
“你说话算话?”她问。
“算话。”
“算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行,那我等你三年。”
陆观鱼伸手握住她的手。
老板端着一壶新茶走过来,看见他们的手,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又回去了。
二人在茶馆坐了一会儿,继续赶路。
走了五天,便到了凉州。
凉州刺史在城门口等着,看见陆观鱼,当即笑眼盈盈开口。
“陆先生!陛下有令,说您路过凉州,一定要进城歇脚,李将军也在。”
陆观鱼愣了一下。
“李靖?”
“对,李将军在城里等着您呢。”
此时,李靖在刺史府的正厅里坐着,面前摆着一盘棋。
却见棋盘上的黑白子乱糟糟的,显然已经下了半天。
他看见陆观鱼进来,站起来拱了拱手。
“陆先生,又见面了。”
陆观鱼回了一礼。
“李将军,老李让你来的?”
“陛下让我在凉州待着,说等先生的信儿。”
“薛延陀那边有动静,先生一句话,我就带兵过去。”
他请陆观鱼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把棋盘推到一边。
“先生,碎叶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陆观鱼把依云的信说了一遍。
李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术赤,这个人我听说过,是薛延陀可汗的侄子,他手底下有一千精骑,在草原上横着走。他去了碎叶城,不是去谈生意的。”
“我知道,是去施压的,呼图鲁动摇了,昨晚派人去跟他喝酒,喝完了酒,呼图鲁要是倒向薛延陀,碎叶城就丢了。”
李靖看着他。
“先生打算怎么办?”
陆观鱼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梁上一直延伸到墙角。
“李将军,你手上的兵,能借我五百吗?”
李靖愣了一下。
“五百?你要五百人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在碎叶城外面站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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