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妍翻了几页,旋即抬头看他。“你早就准备好了?”
李思妍翻了几页,旋即抬头看他。“你早就准备好了?”
“其其格走的那天就准备好了,她怕我在长安被人欺负,走之前把能查的全查了,说万一江南商会的人不老实,就拿这个收拾他们。”
李思妍合上账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
“其其格这丫头,比她姐还细心呢。”
“她姐是刀子,她是针。刀子砍人疼,针扎人更疼,扎完了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扎的。”
陆观鱼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开口。
“江南商会在长安、洛阳、扬州都有铺子,每年从江南收上来的丝绸、茶叶、瓷器,走水路运到长安,再卖给西域的商队。”
“他们赚的钱比我多得多,但他们不老实,总是偷税漏税,以次充好,还跟官府的人勾搭在一起。这些东西要是抖出去,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你打算怎么抖?”
“不抖,抖了就没了,得留着慢慢用才行。”
陆观鱼坐直了身子,把账本收起来,锁进抽屉里。
“先让他们慌一阵,等他们慌了,自己就会来找我。等他们来找我的时候,就好谈了。”
李思妍看着他,没说话,将那碗莲子羹往他面前推了推。
“快喝吧,别凉了。”
陆观鱼端起来几口喝完,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去东市转转。”
东市比西市热闹,卖什么的都有,绸缎、瓷器、茶叶、香料,还有从西域来的宝石、药材、皮货。
陆观鱼走在前面,李思妍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江南商会的铺子在东市最中间的位置,三间门面打通了,气派得很。
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青布短褂,腰里别着号牌,看见人进来就鞠躬,然后喊一声“客官里边请”。
陆观鱼没进去,站在街对面看了会儿。
却见铺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长安本地的富商,有西域来的胡商,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衙门的。
“生意不错。”他说。
“嗯。”
“这么好的生意,还嫌我挡了他们的财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陆观鱼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铺子。
铺子的招牌是黑底金字的,写着“江南商号”烫金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很是闪闪发光。
“明天让人来把这间铺子的进货单全抄一遍。”
李思妍愣了一下。
“抄进货单?用什么名义?”
“查税,江南商会的货从江南来是走水路,在码头要交税,交了税就有税票,有税票就有记录。”
“我去户部调一下记录,就知道他们报了多少货,再去铺子里抄一下进货单,就知道他们实际进了多少货。”
“但凡对不上,就是偷税,那就必须得罚。等罚了银子,他们就知道疼了。”
李思妍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起来。“你这套,跟谁学的?”
“跟法蒂玛学的,她说做生意不能光算自己的账,还得算别人的账。等把别人的账算清楚了,你的账也就算好了。”
回到庄子里以后,管事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封信,封口压着火漆,漆上印着一个弯弯的月亮。
是西突厥的标记。
陆观鱼拆开信,发现是依云的笔迹。
她的字迹比上次整齐了不少。
信上说骨笃禄的伤好多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每天在院子里练刀,练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
呼图鲁也老实了,每天带着人在城东巡逻,说是防薛延陀的人再来。
商队从怛罗斯过了两批,都没出事,而那伙拂菻马匪没再出现。
信的末尾另起一行,写了几个字。
“靴子合脚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