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鱼骑马走在她旁边。
“嗯。”
“但她的人情还了,我的人情还没还。”她转过头看着陆观鱼。
“先生救了我,我欠先生的。”
“你不欠我,你姐把命给我了,你替她活着就行。”
其其格低下头,摸着腰间的刀柄。
法蒂玛那把刀,她一直带着,从不离身。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先生,回长安以后,我想去学堂教书。”
陆观鱼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跟着我跑商路吗?”
“跑商路的事,阿古达木比我熟,我想去学堂,教孩子们骑马射箭。姐姐以前教的那些,我接着教。”
陆观鱼看着她,看了很久便笑了。
“行,你想教就教。”
三个人骑着马往南走。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又分开。
从薛延陀王庭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阿古达木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
其其格骑马走在中间,腰杆挺得笔直。
陆观鱼走在最后面,李思妍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走了一个多时辰,阿古达木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先生,后面没人跟上来,今晚在前面那个山包后面扎营吧,那儿避风。”
陆观鱼点点头。
一行人下了马,阿古达木带着几个人去捡柴火,其其格蹲在地上生火,手法很熟练。
只见她用几块石头围个圈,而后用干草引火,细柴架上去,便有火苗蹿起来。
李思妍把马拴好,走过来在陆观鱼旁边坐下,只是看着火堆出神。
其其格从包袱里掏出几块干粮,用树枝串了架在火边上烤了一会。
那干粮烤得焦黄,散发出麦子的香味,混着柴火的烟气,闻着实在让人流口水。
她把第一块烤好的递给陆观鱼,第二块给李思妍,第三块给自己,而后边吃边想着事情。
“先生,术仑那个人说话不算话。”她突然开口。
陆观鱼嚼着干粮,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他在王庭里关我的时候,每天来跟说他爹老了,糊涂了,不该欠别人人情。说商路的事应该他们说了算,凭什么让一个大唐来的商人指手画脚,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多。”
其其格把手里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但他怕你,他来跟我说话的时候,手里一直转那把匕首,草原上的人在心虚的时候,手就停不下来,所以他是心虚了。”
李思妍抬起头,看了其其格一眼。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姐姐教的,她说草原上的人不会藏心事,都写在手上,手抖的时候是害怕,手握拳是恨和生气。”
其其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合上,而后又张开。
“姐姐还说,先生的手从来不抖,不管跟谁谈生意,手都是稳的,她说先生是她在草原外头见过的,手最稳的人。”
陆观鱼嚼着干粮没说话。
火堆噼啪响着,火星子往上飘,飞到半空就灭了。
阿古达木从黑暗中走回来,手里抱着一捆柴,往火堆上一添,下一秒,火势瞬间旺起来。
“先生,明天咱们走哪条路?”他蹲在火堆边上,一边烤火一边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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