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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沃德学校，麦加主教和神父们正在做最后的善后工作。

学校没有遭到任何破坏，也没有任何死者的遗体需要处理。所谓的善后工作是修改学生和教师们的记忆。

有些可悲的是，她们已经因为诡异被集体修改了记忆，现在教会还需要用圣术对她们二次修改。

人本该是最宝贵、最私密的记忆，却像橡皮泥一样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任人揉捏。

但这也是为了维护德森郡的秩序。对非人之物的记忆确实不应该存在。

神父们首先修改的是校长坦普尔小姐的记忆，让她记起被遗忘的助教米勒小姐、历史和语法老师斯卡查德小姐，还有管家哈登太太，毕竟这几人在学校的花名册中都有，而且很难解释这些课程过去为何没有任教老师。

身为校长的坦普尔小姐如果不记得很容易暴露异常。

但在坦普尔小姐的记忆中，这几位老师都被调去了其他地方任教，去了遥远的北开罗郡，那里新开了孤儿院需要任教老师。昨晚就辞行了。

其他学生们的记忆也会如此修改。

对孩子们来说，这很难断定是坏事，因为米勒小姐和斯卡查德小姐平日里都爱体罚、训斥孩子们。

哈登太太也是个孤僻又吝啬的人，总担心孩子们吃得太好太饱，会有负万巧神让人勤俭节约的教诲。至于她本人总带一些属于学校的口粮回家，采购时10先令只能买到6、7先令价值的东西，这就是她作为管家的小技巧了。

辛苦为学校服务了半辈子，她认为那也是她应得的报酬。就像服务员也会拿额外的小费一样。

所以当孩子们得知那三位教师离开去其他学校支教的消息之后，普遍都伤心的露出了笑容。

皮埃罗修女本就是神职人员，是允许知情的，无需修改记忆。

此刻，主教站在最后一位尚未被修改记忆的女孩面前。

彭斯·海伦，她是对这件事经历最多的。完全知情的情况下直面过诡异。

“你想要被修改记忆吗？”

麦加主教问道。

海伦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这件事不可能征询自己的意见。毕竟坦普尔小姐和学生们被修改记忆时都没有任何人询问过她们。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主教看着她，就在不久前，女孩直面死亡时却依然不惧怕，她如此信仰神灵，真心的认为回归神的国度也不是可怕的事。

这样纯粹的信仰，哪怕在教会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虽然她才只有12岁。

“你想要加入教会，成为主真正的信徒吗？”

海伦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毕竟她还是孩子而已。

她确实信仰万巧神，从小无论家中还是学校都是如此。和大部分孩子不同的是，她确实对自己的未来是有规划的，而在她的设想之中，成年之后真正成为一位修女也是非常好的未来规划之一。

可是现在？

“我才只有12岁，主教大人。”

修女的最低年龄是17岁，也就是要成年。

“对于真正的信仰者来说，年龄从来不是问题。你应该知道，我主有一位信徒，在跟随主的教诲时也才只有6岁而已。”

是的，这是万巧教会的圣经中记载的天使波丘的故事。

但那是神话，波丘是神话中的天使！

波丘是如此信仰神灵，相信万巧神会拯救他的村庄，拯救他的家人。因为他如此虔诚的相信，于是神迹真的降临了，他也在肉体死去之后灵魂去往了万巧神的座前。

“我不明白，主教，如果我真的成为修女，需要做什么事吗？”

海伦不是笨蛋，她虽然在某些课程上不太敏感，常被斯卡查德小姐骂笨手笨脚，又被责备邋遢，可是在自己喜欢的课程上她总能表现的很好。

“你是简爱的朋友，对吗？”

“你是简爱的朋友，对吗？”

“主教！我不会出卖简的！”海伦当即打断对方说到。

女孩有些失态，但麦加主教并不介意。他反而很欣赏，一个重视友情的人是不该被指责的。

“不，我当然不会让你出卖简。你的朋友简爱现在也是万巧教会的朋友。我需要你继续和她维持朋友的关系，除此之外不用做任何事。”

“抱歉，我不懂。”

海伦没有放松警惕，她当然是信仰万巧神的，也非常尊敬每一位神父，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背叛简。那是她唯一的朋友。

麦加当然相信，海伦将这份友谊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因为她刚才就是这么做的。

“你应该知道，爱小姐信仰了一尊神灵，不是万巧神，也不是七神中的任何一位。”

海伦迟疑着点了点头。她确实知道，那张郁金香山谷的画，简第一个就是给她看的。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简有了万巧神之外的另一个信仰。

“简她没事吧？”

麦加主教没有刻意去吓唬她，他摇了摇头。

“那不是邪神，教会枢机主教们，还有教宗陛下都确认了那尊神灵是友善的，认为祂可以作为万巧教会的从神供奉。具体的事宜枢机团的主教们都还在商议，不久之后还会有相应的赞美诗和教典。也许不用多久皮埃罗修女就会带领你们一起唱祂的赞美诗。

但我想说的是，任何时候都不要放松警惕。记住，除了七神之外，没有神灵是永久可信的。曾经被供奉的从神，也有很多最后又成了人类的敌人。”

对神灵来说，人类渺小的如同蝼蚁。或许某些时候会因为类似好奇的情绪而表示善意，但谁也说不准祂是否会在下一刻无情的抛弃人类，甚至痛下杀手。

神灵对此完全不构成心理负担，出于人类角度的善和恶，对祂们来说没什么意义。

就像天真的孩童会用苍蝇的尸体去喂蚂蚁，又会用开水毁灭整个蚁穴，他本身甚至不带有恶意。

神灵就是这样，和人类是不同维度的生命。用人类的善恶道德去衡量神灵是可笑的。

“所以海伦，你只要保护好你的朋友就好。注意她的一举一动，我不需要你背叛朋友，可是她一旦出现异常——就像‘詹妮尔’那样，你就必须立刻告知我。这就是我唯一需要你做的事。请相信我，这对你，你简爱来说都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