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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还在发高烧,那声嘶力竭的咳嗽声让人听着心惊肉跳。
罗沃德府的私人医生贝茨先生说海伦得的是肺痨,坦普尔小姐说那是白色瘟疫。
简爱不懂肺痨,也不知道什么是白色瘟疫,她只知道自己唯一的朋友可能就要离开自己了。
海伦明明是万巧神的信徒,她那么虔诚的信仰万巧神,又是神的修女,神灵却没有保护她。
她一个人孤单的躺在原本属于坦普尔小姐的房间里,那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失去光泽如同杂草。
没人来看望她。
因为坦普尔小姐说海伦的病会传染,禁止其他人进入房间。不过哪怕不禁止,海伦也没有其他朋友。
原本坦普尔小姐也不让简爱靠近,可是简说自己是神的祭司,不怕病菌。
在看着简爱使出神迹之后,坦普尔小姐立刻就信了。
虽然那其实只是一环圣术,也是简目前的修为唯一能够施展的圣术。
入门中的入门。
但在坦普尔小姐这样的普通人眼中,那就是神的伟力。
不管如何,这毕竟是圣术。大多数人没有超凡的资质无法修炼圣术,至少简爱是有这个资质的。
唯一的问题是神秘不可轻易展示在人前。
一旦被普通人看到,就需要由神父来修改对方的记忆,这是教会的规矩。
可是怎么说呢,简爱不是万巧教会的修女,她是谷主的祭司,而谷主从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规定。
所以平日里她尽量不会在大家面前展露圣术,但有必要的时候她也不会忌讳。
在对超凡缺乏了解的坦普尔小姐看来这就是神迹了。既然神灵庇护着简爱,旁人自然没资格置喙。
所以简可以时时刻刻陪在病床前。
其实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免疫那所谓痨病的病菌。她只是不介意。
‘白色瘟疫’这个名字很可怕,可是一旦和海伦放在一起,哪怕是同样的病菌却显得温和多了。
海伦是她朋友,是她最亲近的人,没有任何一处是肮脏的,根本没有嫌弃的道理。简爱相信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海伦也一定愿意吻她、安慰她。
“简,是你在那里吗?”
夜幕降临,是每天病人体温最高的时候,海伦的意识却突然清醒了。
“是的海伦,我就在这里。”
“嗯,我知道,虽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但我能感觉你一直在我边上。”
“那么你现在好点了吗?”简很高兴海伦比之前清醒多了,或许是万巧神终于听到了祂的信徒的声音,愿意降下神的垂怜。
“好像没有,我可能要回去了。”
“回去?”简爱一时没弄明白,“你父亲来接你了吗?”
“是的,我的父亲,我们所有人的父亲。仁慈的万巧神会带我回真正的家。”
窗外的风在呼啸,海伦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某种可怕的力量在侵蚀周围的一切,也包括她的身体。它带来了冰寒和疾病。
本就有肺病的她因此雪上加霜,就连向万巧神祷告的赞歌也无法驱除那无所不在的阴寒。
但是没关系,外在的肉体脆弱挡不住生老病死,海伦始终相信灵魂可以。只要坚信可以回去最初的国度,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拦自己。
“我并不害怕,简,虽然刚开始很难受,但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就这样去往神的国度并不是悲伤的事。所以祝福我好吗?”
简爱看出了海伦的虔诚,但是她无法接受。
“海伦,祈祷一次吧,我求求你!向着谷主,向着黄昏的主人祈祷一次!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