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
像是在弹钢琴,又像是在逗弄一只被驯服的猫。
“可是,我勾勾手你就来了啊。”
“怎么能说是我在玩弄你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化开的糖。
“谢厌迟,你明明知道我在做什么,你还是来了。”
她歪着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表情无辜极了。
“这怎么能怪我呢?”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谢厌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衬衫被徐柠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头发散落在额前,衬着那张苍白的脸,像一幅被打碎又重组的画。
他看着徐柠,眼神复杂。
而徐柠就那样坐在他面前,笑容甜美,姿态从容。
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
美丽,却带着刺。
过了很久,谢厌迟才哑声说了句。
“徐柠,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徐柠眨了眨眼睛。
“那你讨厌我吗?”
谢厌迟看着她,目光深沉。
他没有回答。
他没有回答。
但他伸出手,将徐柠拉进了怀里。
徐柠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
“医生说我的病,是遗传基因,没有根治的办法。”
谢厌迟的声音闷闷的。
他想跟徐柠说,自己其实并非什么都不懂。
只是感情障碍这种遗传病,他也控制不了。
“我知道自己不正常。”
谢厌迟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的事实。
“可我知道。”
他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谢厌迟的声音低下去。
“他们给我开了一堆药,让我定期做治疗,说能缓解症状。”
“但大概,也都是没用的。”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有用的是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徐柠感觉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会砸东西,不会想把自己关起来,不会觉得这个世界跟我没关系。”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你一走,我就控制不住了。”
徐柠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她看到谢厌迟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这个人,连哭都不会。
“所以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徐柠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伸手去摸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不吃饭,不睡觉,把自己关在这里画那些画,再一张一张地撕掉?”
谢厌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是不是傻?”
徐柠的语气凶起来,但手上动作却很轻。
“你不舒服,你打电话给我啊。”
“打了你就会来吗?”
谢厌迟看着她的眼睛,问得很认真。
“你有那么多人要陪,每个人都比我正常,每个人都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我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自语。
“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搞不清楚。”
徐柠伸出手,将谢厌迟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他完整的眉眼。
“谢厌迟,你听好了。”
“我从来没有可怜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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