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电话比她预料中来得更早。
褚凝抬手拂去眼角的泪,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妈。”
“凝凝啊,你和小李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好好说,你干嘛非得把砸房子啊?”
母亲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满,重重的连续叹气声,让褚凝觉得快要窒息。
“你自己也不想想你自己的情况,你今年都三十五了,除了有个看起来光鲜的工作,你还有什么啊?而且你那个工作还不是个体制内的。”
“拼这么多年不还是个高级打工仔?事业事业一般,家庭家庭没有!”
“妈,您到底想说什么?”褚凝打断。
“李旭明天叫上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饭,你好好道歉。房子咱家出钱重装,这婚今年一定要结,我和你爸,在小区见了邻居,都只有绕道走,简直抬不起头。”
“还有,李旭说你用了八十多万?钱呢?你从小到大,我是你爸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我看你就是跟那些「上流人」混久了,学得虚荣。反正要结婚了,你那工作,实在不行就辞了吧。”
褚凝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知道了。领导找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她靠着墙,微微仰头,还蒙着雾气的眼睛,有些失焦地望着消防通道那盏小灯。
散发着毛玻璃般浑浊的暖光。
光晕边缘模糊,勉强撑开一小圈昏黄的空间。
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沉,周而复始。
半个小时内,飞过了两只飞蛾,
不,第三只了。
谢臣焱坐在别墅门口的大g,数着路灯下的飞蛾。
直到——
叮咚
他妈妈陈女士的消息跳了出来,
我帅气又迷人的宝贝儿子,怎么还没到家呢?妈妈想你了。
他吸完指尖最后一口烟,烟蒂掉落在车外的地面,溅起几星火花。
喷了两下口气清新剂,又探身从后座捞过一件灰白色的连帽卫衣套上,斜跨上他的书包。
推门下车时,他已是一副清爽随意的学生模样。
刚走到院门前,铁艺门正好从里面被推开,一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从里面出来。
生面孔。
看到谢臣焱时,笑得温和又亲切,
“哥,你回来了。”
谢臣焱眼皮都没抬一下,瞥了眼他腕间那块easydiver,嗤笑道,
“就你和我妈的关系,叫我哥?不合适吧,但是,”
他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勾了勾嘴角,
“我好像,也没这么小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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