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半个多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
“来了来了!稳婆来了!”
周秉智跑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手里挎着蓝布包袱,身形佝偻,步子却是不慢。
李芸娘迎上去,一眼认出是慧英娘家——杨花村的稳婆,陈氏。
“您可算来了,快看看我儿媳,孩子才刚到八个月就见红了,这可咋整啊?”
“嗯,让我看看。”陈氏点头,把包袱往炕上一放,也不废话,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竟不只是一点点见红,流这么多血,是要生了啊!
她伸手摸了摸脉,又在吴月桂肚子上按来按去,吴月桂疼得直吸气,却一动不敢动。
陈氏眉头越皱越紧。
“胎位不正,孩子是横着的。”她抬头看李芸娘,声音沉下来,“而且出血太多,怕是……”
横着的?!那不就是难产吗?
李芸娘腿一软,扶住炕沿才勉强站住:“那,那咋办?”
陈氏沉默一瞬,语气里带着不忍:“老婆子我接生四十年,这样的也见过几回。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得赶紧把肚子里的孩子弄出来,不然大人也危险。”
“什么?”周守义噌地站起来,“孩子保不住了?”
陈氏叹口气:“我晓得你心里不好受,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得赶紧做决定,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啊!”
周守义浑身都在抖,他低头看着炕上的吴月桂,嘴唇哆嗦,忽然给李芸娘就跪下了:“娘,求求你,保大吧,保我媳妇,媳妇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
“啪——”李芸娘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守义半边脸火辣辣的,他瞪着眼看李芸娘,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心都要死了。
难道娘是想要孙子,不管月桂死活了吗!
李芸娘气得不行:“你说什么胡话,把我当什么人了?月桂是我儿媳妇,是我们周家的人,我当然要保她。你还在这说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给我出去!净添乱。”
周守义:“……”
李芸娘一字一句道:“您尽管放手治,大人要保,孩子……孩子也尽量保吧。需要什么您说,我们这就想办法。”
陈氏默然,轻叹了口气:“好,有你这句话,老婆子我尽力就是。”
她打开包袱拿出一包银针,在火上烤了烤。
“都出去,留两个人帮忙就行,男人都出去。”
周守义不肯走:“大夫,大夫您让我在这看着我媳妇,让我看着我媳妇吧……”
说着就被周秉智硬拽出去。
他站在门口,听见里头吴月桂压抑的痛呼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岁安站在暗处没人注意到她。
她看着那个婆婆在二嫂肚子上按压,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白,血把新换的小垫子又洇透了。
二嫂……会不会和爸爸一样变成天上的星星?
她哆嗦了一下。
不,她不要!
忽然,周岁安想起什么,眸光越来越亮。
对了,啾啾。她可以去找啾啾!
续骨膏能治大哥的腿,那空间里有没有能治二嫂的药?
有外人在,她直接钻到旁边的桌子底下躲起来,才摸手腕上的星星。
她落在空间里,光屏立刻亮起来,啾啾站在伸展的树枝上,站起来:安宝,你怎么……
“啾啾!”周岁安扑到屏幕前,用力点商城,翻来翻去,可越急,看见的越是没用的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什么都有,药混在里面,她不太识字,急得点错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