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凡人猎户，活着也就多打几头野猪，死了也就少几斤猪肉。”

这个时候，晦暗之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就是你当年在清河村时的心态，凡人如蝼蚁，不值得浪费神力。”

“你现在确实变了。”

“你修香火神道，护亿万生灵，连敌国士兵的命你都救。”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在战场上杀死的炎朔士兵的妻子，在等丈夫回家，那些被你在天元斩杀的邪神傀儡，他们的家人，也在等儿子回魂。”

“你把他们杀得一干二净，然后用香火神道，去救另一批人。”

“你能保证你救的人，没有一个该死？你能保证你杀的人，没有一个该活？”

“你的香火神道，你的创世之光，就是一个笑话！”

听到晦暗之母这话，敖东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个受伤的猎户面前，伸手按住他胸口的剑痕。

没有神力，没有香火，只有一双凡人的手。

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温热黏腻。

他压了很久，血慢慢止住了。

这个时候，猎户虚弱地睁开眼睛：“龙王爷。”

“别说话。”敖东见状，语气平静的说道：“省着力气。”

“龙王爷，我还能活吗。”猎户声音有些颤抖，说道。

“能！”敖东点头道。

猎户闻，嘴角上扬，说道：“龙王爷，你是个好人。”

“以前村里人都说龙王庙不灵，是你在，我们才活到现在。”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敖东闻，摇头说道：“先活过这辈子再说。”

这个时候，猎户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敖东也是站起身，手上全是血。

他看着那双手，忽然笑了。

他冲着晦暗之母说道：“你刚才说，我的香火神道是个笑话。”

“但我问你，你在混沌虚空中吞噬了无数世界，吞噬了无数生灵，被你吞噬的那些世界，现在怎么样？”

“当然是化为乌有。”晦暗之母回答道。

“这就是你和本神最大的区别。”

敖东一脸认真的说道：“本神杀死的炎朔士兵，他们的魂魄本神收着，等香火神国大成之日，给他们重塑肉身的机会。”

“本神斩碎的邪神傀儡，它们身上的污染本神净化了，残留的意志碎片本神收着，等找到合适的躯体，让它们重新做人。”

“本神，从来没有说过本神公正。”

“但本神，至少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

说话间，敖东抬手，那根白玉柱竟然凭空出现在掌心。

幻境中没有神力，但白玉柱依然在。

因为白玉柱，本就不是靠神力驱动的，它靠的是敖东的意志。

看到敖东此举，晦暗之母眉头微挑：“你想做什么？”

敖东也是回答道：“幻境，能剥夺本神的神力，但剥夺不了本神的意志。”

“本神的信徒还在等本神回去。”

“清河村也好，云夏国也好，天元大陆也好，他们都在给本神烧香。”

“他们的祈愿声，你遮不住。”

说到这里，敖东手中的白玉柱挥下，幻境破碎。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