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车门上沉默不语的霍景深,终于动了。
他将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然后迈开长腿,走到车门边。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出来打圆场,当和事佬。
没想到,霍景深看都没看林雪一眼,直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他冷着脸,对着林雪,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上车。”
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完全是在下达命令。
林雪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霍景深那张冷峻的侧脸,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秦瑶,只觉得一股屈辱的血液直冲头顶。
霍景深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坐后排!
这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和秦瑶才是一体的吗?!
“霍团长……”
林雪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要去就上车。”
霍景深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不然,就自己走着去。”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不客气了。
林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她死死地瞪了秦瑶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钻进了吉普车的后排。
霍景深“砰”地一声关上后车门。
然后,他转过身,极其自然地为秦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甚至还用手,体贴地护在了车门顶上,防止她磕到头。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保护和偏爱的意味。
周围的军嫂们都看呆了。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冷得能冻死人的霍阎王吗?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秦瑶心里也有些意外,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对着霍景深道了声谢,然后从容地坐了进去。
霍景深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自己也上了车。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军嫂,和坐在后排,把脸都气绿了的林雪。
车子一路颠簸。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秦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没有说话。
林雪在后排,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惹到前面那尊大佛。
过了许久,霍景深的声音才在嘈杂的引擎声中响起。
“晕车?”
男人的声音低沉,通过后视镜,看向秦瑶。
秦瑶知道他是在问刚才的事。
“不晕。”她诚实地回答。
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林雪得逞罢了。
霍景深听完,竟然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很低,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秦瑶的心尖。
坐在后排的林雪,听到这声笑,嫉妒得指甲都快把药箱的皮子给抠破了!
她跟了霍景深这么多年,别说笑了,连个好脸色都没见过!
这个乡下女人凭什么!
吉普车很快开进了县城。
八十年代初的县城,远没有后世的繁华。
街道两旁都是些低矮的砖瓦房,墙上还刷着“计划生育,人人有责”的标语。
街上的行人大多穿着蓝、灰、绿三色的衣服,偶尔有几个烫了头的时髦女青年走过,都会引来不少回头率。
霍景深把车停在县城最大的国营供销社门口。
“到了。”
三人下了车。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各种凭票供应的商品琳琅满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布料、肥皂和各种杂货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林雪借口要去对面的药店,黑着脸先走了。
秦瑶乐得清静。
她跟着霍景深,走进了供销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