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攥着那封举报信,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秦瑶家的院门外。
车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从后座走了下来。
老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虽然款式朴素,但料子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身后紧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军人,腰间微微鼓起,那是别了手枪的。
警卫员!
赵兰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带警卫员的领导……那得是多大的官?!
张科长一路小跑着到前面,替老者推开了秦瑶家的院门。
“首长,就是这儿了。秦瑶同志就住在这里。”
老者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院子。
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赵兰站在团部门口,手里的举报信被攥出了褶子。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京市来的首长亲自登门拜访秦瑶?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地把举报信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
不能投了。
至少,得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秦瑶家小院里。
秦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转过头。
入眼的是一张陌生但和蔼的老者面孔,和两个站姿笔直如松的警卫员。
张科长跑在前面,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恭敬。
“秦瑶同志!这位是从京市来的周副所长!军事科学院技术研究所的!”
张科长的声音微微发颤。
“周副所长特地赶过来要见您!”
秦瑶放下手里的衣架,快步走了过来。
“周副所长,您好。”
她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之前在电话里跟您通过话,没想到您这么快就亲自过来了。”
周副所长仔细打量了秦瑶一眼。
年轻、漂亮,但眼神清透沉着,不是一般小姑娘的做派。
他笑着伸出手。
“秦瑶同志,久仰了。你导师在我面前可没少夸你。”
“说你是他带过的学生里天分最高的一个。”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副所长过奖了,快请进屋坐。”
秦瑶将人让进了堂屋,手脚麻利地倒了几杯热茶。
张科长识趣地带着两个警卫员在院子里等着,给屋里的人留了说话的空间。
堂屋里。
周副所长没有寒暄太久,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秦瑶同志,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这个。”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沓稿纸。
秦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翻译的那批技术资料。
但上面多了许多红色的批注和标记。
周副所长将稿纸在桌上展开,手指点在了其中一页上。
“这一段,你看。”
“你在这里的附注里写道:‘原文对x波段雷达探测盲区的参数描述精确到小数点后第四位,不符合公开出版物的技术精度标准,疑为内部实验数据外泄。’”
周副所长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秦瑶。
“秦瑶同志,你知道你这几行附注意味着什么吗?”
秦瑶沉默了一秒。
“意味着这批资料的原始数据来源不是正常渠道。”
“对!”
周副所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写得太对了!”
“这批资料表面上是一本普通的外文军事期刊,但里面夹带的几组关键参数,全是我们正在研发中的海防雷达系统的核心数据!”
“这些数据的保密等级是‘绝密’!只有三个实验室有权接触!”
“我们追查了大半年,一直没找到泄露的源头。”
“直到看到你的附注!”
周副所长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越说越激动。
“秦瑶同志,你知道吗?我们所里几十个研究员看了那批资料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就你!就你一个人发现了!”
“而且你不仅发现了,你的分析思路完全正确!你甚至在附注里推导出了泄密的可能路径!”
“这份附注比你翻译的正文还要有价值一百倍!”
周副所长转过身,双手撑在桌上,死死地盯着秦瑶。
“秦瑶同志,我不瞒你说。”
“你导师当初推荐你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夸大其词。”
“现在我才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是个人才!是我们国家最需要的那种人才!”
秦瑶端着茶杯,面上波澜不惊。
但心底,一种复杂的情绪正在翻涌。
前世的她,在那个绝密组织里经手过太多太多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