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瑶不怕。
她这条命是重活一世换来的。
上辈子没做成的事,这辈子她要一件一件地做完。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堂屋。
桌上放着那份盖了红章的借调函和保密协议。
她将文件锁进了柜子最深处。
然后,拿出了缝纫机旁边叠好的几件新做的胸衣,准备等刘大娘过来取货。
一切如常。
日子照过,生意照做。
只是从今天开始,她看向卫生所方向的目光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锋芒。
下午。
霍景深训练结束回到家。
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院子里的茶杯还没来得及收,四个杯子,来了三个客人。
而他的小妻子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翻着一本厚厚的外文资料,神情如常。
“瑶瑶,家里今天来人了?”
“嗯,京市来的领导,来谈翻译稿的事。”
秦瑶头也没抬。
“什么级别的领导?”
“不大,一个研究所的副所长。”
霍景深挑了挑眉。
研究所的副所长亲自从京市跑到海防前线来?
就为了一份翻译稿?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他看了看秦瑶平静的侧脸,到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自己的媳妇儿。
她不说,说明现在不能说。
等她能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行,我去做饭。”
霍景深脱掉外套,走进厨房。
秦瑶在他身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好处就在于足够信任,也足够聪明。
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晚饭后。
霍景深洗了碗,回到堂屋,发现秦瑶正对着一张纸发呆。
那张纸上画着卫生所的平面示意图。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手边。
“景深。”
秦瑶忽然开口。
“嗯?”
“明天开始我可能要去卫生所待一段时间。”
“组织上安排的一些工作需要我在那边协助。”
霍景深的眼神微微一沉。
“危险吗?”
“不危险。”
“你说的不危险和正常人说的不危险不是一回事。”
秦瑶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行吧,可能有一点点。”
“但我向你保证,不会有生命危险。”
霍景深沉默了很久。
“需要我做什么?”
“正常上班,正常训练。”
秦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
“还有,如果你看到有陌生男人来咱们家……”
“嗯?”
霍景深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秦瑶笑着拍了拍他的胸口。
“别吃醋。那是组织上的人。”
霍景深哼了一声,将她一把捞进怀里。
“组织上的人也是男的。”
“……”
秦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温馨的小院外面。
那条通往卫生所方向的小路上。
李梦正站在一棵老榆树后面。
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开走的方向,又看了看秦瑶家紧闭的院门。
今天下午,她在卫生所值班的时候透过窗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辆从没见过的高级轿车驶进了家属院。
也看到了张科长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引路。
更看到了那辆车最终停在了秦瑶家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
她没看清脸,但看到了身形。
是个男人。
穿便装的男人。
不是霍景深。
而霍景深当时不在家。
一个穿便装的陌生男人在霍团长不在家的时候进了秦瑶的院子,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李梦的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勾了起来。
那笑容像一朵在暗处绽放的毒花。
秦瑶啊秦瑶。
你千防万防,打了我的人,怼了我的计。
我以为你真是铁板一块。
没想到……
你也有软肋。
“霍团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野男人上门……”
李梦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她转身,快步朝着赵兰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不需要举报信。
她只需要一个流。
一个足以摧毁秦瑶的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