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走廊的另一头,从消防箱里拿出-一个备用的小手电,然后折返回来。
她关掉手电,用一种特殊的、几乎与门平行的角度,将光束打在了那块小小的玻璃上。
在光线的折射下,一些极其细微的、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圈一圈的,像是用衣袖或者布料反复擦拭后,留下的螺旋状划痕。
更重要的是,在玻璃的边缘,留下了一个不完整的、模糊的指纹!
“你们看。”秦瑶指着那个指纹,冷冷地说道,“有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趴在这里,朝里面偷看过。为了看得更清楚,他还特意把这块玻璃擦干净了。”
两个警卫员看到那个指纹,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人在他们两个持枪警卫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门口,还留下了偷窥的痕迹!
“什么时候的事?!”张院长的声音都变了。
秦瑶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个指纹的边缘。
“指纹边缘的汗渍和油脂,还没有完全干透。应该就在我们回来前的……十五分钟之内。”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夜间巡房的护士,端着托盘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看到院长和秦瑶都在,连忙上前打招呼。
“院长,秦医生,你们回来了。”
秦瑶忽然开口问道:“小莉,你刚刚巡房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在这附近出现?”
叫小莉的护士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一直都静悄悄的。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就在大概十几分钟前,新来的那位进修医生,刘医生,他过来查了一次房。他说他不太放心张老的术后情况,想看一眼监护仪的数据。”
“刘医生?”秦瑶的眉毛挑了一下,她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卫生院里并没有一个姓刘的进修医生。
“对啊,”小莉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今天下午刚从军区总院派来,协助我们工作的。穿着白大褂,还戴着口罩和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靠近病房了吗?”秦瑶追问道。
“没有,”小莉摇了摇头,“两位警卫同志不让他进去,他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然后就说数据很平稳,让他放心了,之后就走了。”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眼镜……
自称是总院新来的进修医生……
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所有线索,在秦瑶的脑海里瞬间串联成了一条线!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秦瑶的声音急促了起来。
“好像……好像是往药房那边去了。”小莉指了指走廊的尽头。
秦瑶和张院长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不好!
调虎离山!
海滩上抓到的那个人,是第一重陷阱!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快!”秦瑶甚至来不及解释,拔腿就朝着药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就在她冲过一个拐角的瞬间,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病房门口,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眼镜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试图将一根细细的针头,插进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缝里!
他想干什么?!
那道鬼祟的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
昏暗的灯光下,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和惊慌。
秦瑶看着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惊慌。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冰冷刺骨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声音,缓缓开口。
“这位医生,三更半夜不睡觉,你这是在……给门打针吗?”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个戴着口罩的“刘医生”,在最初的惊慌过后,迅速镇定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注射器藏到身后,挺直了腰板,试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是总院派来会诊的医生,正在检查病房的密闭性,防止术后感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他倒打一耙,语气里充满了医生的“专业”和“权威”。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护士或者家属,恐怕当场就会被他这副派头给唬住。
但,他面对的是秦瑶。
“检查密闭性?”秦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用注射器检查?刘医生,您这个检查方法,可真是别出心裁。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朝对方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跳上。
“还有,总院的白大褂,左侧胸口的口袋上方,绣的是红色的院徽。而你这件,是蓝色的。那是我们卫生院后勤仓库里的备用品。”
“另外,总院医生的医师资格证,是挂在脖子上的。而你的口袋里,鼓鼓囊囊,插的应该是一盒烟吧?”
秦瑶每说一句,那个“刘医生”的脸色就白一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