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有?”
周院长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茫然。
“哪个刘全有?后勤处有这个人吗?”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是那个总是在院子里扫地、修水管、见人就笑呵呵的老刘。
一个老实巴交,不起眼到几乎让人想不起全名的老好人。
周院长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着秦瑶:“秦医生,你深更半夜不休息,不守着霍团长,跑来我这里,就是要查一个后勤老杂工的档案?这是为什么?”
秦瑶没有解释,她知道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解释起来太浪费时间。
她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周院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院长,请相信我的判断。这件事,关系到霍景深的安危,关系到那个内鬼,甚至关系到整个军区的安全。”
“我必须立刻看到他的档案!”
看着秦瑶那副决绝的样子,周院长沉默了。
他了解秦瑶,这个女孩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行事稳重,绝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今天她能在手术台上把霍景深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她或许真的能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把那个该死的内鬼给揪出来!
“好!我信你!”周院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亲自带你去档案室!”
军区的档案室是重地,戒备森严。
周院长亲自带着秦瑶,刷开了一道又一道的铁门。
昏黄的灯光下,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柜子静静地矗立着,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刘……刘全有……”
档案管理员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同志,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从一个柜子的最下层,抽出了一份已经泛黄发脆的牛皮纸档案袋。
“找到了,就是这个。”
档案袋很薄,薄得像那个主人一样,平平无奇,乏善可陈。
秦瑶接过档案,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对周院长说道:“院长,我还需要一个地方,一间暗房,或者任何没有窗户、能完全避光的房间。另外,我需要一些化学试剂,高纯度的乙醇、蒸馏水,还有……木瓜蛋白酶,如果有的话。”
“暗房?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周院长更糊涂了。
“修复胶卷。”秦瑶晃了晃口袋里那个坚硬的物体,“在拿到刘全有的确切证据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另一手准备。万一他只是个小卒子,这个胶卷里的情报,就是我们揪出他背后大鱼的唯一线索。”
周院长看着秦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这个女孩身上,似乎有太多他看不懂的秘密和能力。
但眼下,他只能选择相信。
“卫生院的x光洗片室就是现成的暗房,我让药房的人把你要的东西送过去。”
半小时后,在x光室那幽暗的红光下,秦瑶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沾满血迹的胶卷盒。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胶卷因为浸泡在血液里,已经和内壁粘连在了一起,弹头造成的冲击更是让一部分胶片产生了褶皱和形变。
周院长在旁边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医生,这……这还能弄好吗?”
“难,但不是没可能。”秦瑶的表情异常专注。
她将从药房取来的木瓜蛋白酶用蒸馏水小心地稀释到特定浓度,然后用一根极细的滴管,一滴一滴地滴在胶卷和血污的粘连处。
“血凝块的主要成分是纤维蛋白,和肉的成分类似。木瓜蛋白酶,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嫩肉粉,可以温和地分解这些蛋白质,只要控制好浓度和时间,就能在不损伤胶片上感光乳剂的情况下,把血污清理干净。”
她一边操作,一边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解释着,仿佛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化学实验。
周院长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无法想象,一个外科医生,怎么会对化学和物理懂得这么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秦瑶那双堪比最高精度仪器的巧手操作下,那卷看似已经报废的胶卷,竟然真的被一点一点地从血污中剥离了出来。
就在秦瑶进行着这堪比“微雕”的修复工作时,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