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的判断没有出错。
第二天傍晚,icu的灯光照常亮着。
秦瑶坐在病床边打了个盹,手始终没松开霍景深的。李主任劝了她好几次去休息,她都摇头拒绝了。
“秦医生,你这样不行,你自己也有伤。”李主任看着她嘴角干裂、眼下一片青黑的样子,心疼极了。
“我没事,李主任,我比他壮。”秦瑶挤出一个笑。
李主任哭笑不得,只好给她端了碗小米粥来,看着她喝完才走。
傍晚六点二十三分。
秦瑶正靠在床边的椅背上闭眼假寐,手指下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霍景深的手背。
忽然,她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力量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无意识的手指屈曲。
而是一种明确的、带有力度的――握。
秦瑶猛地睁开眼!
霍景深的手,正缓缓地、却坚定地,反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目光飞速扫向监护仪――心率从平稳的窦性心律微微上升,血压也在波动。
他醒了!
秦瑶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景深?景深,你能听到我吗?你要是能听到,再握一下我的手。”
那只手又握了握。
比刚才更有力了。
秦瑶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一边哭一边笑:“好,好,你别急,慢慢来……”
她伸手将他的氧气面罩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他的额头上。
霍景深的眼皮开始颤动。
一下。
两下。
终于,那双紧闭了两天的眼睛,艰难地、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睁了开。
起初,他的目光是涣散的,像蒙了一层雾。无影灯的光对他来说太刺眼了,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瞳孔缓慢地收缩、聚焦。
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张又哭又笑的、满是泪痕的脸。
那张脸上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嘴唇干裂起了好几层皮,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歪马尾,白大褂皱巴巴的,一看就好几天没换过。
丑死了。
但是好看。
全天下最好看。
霍景深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几乎碎裂的声音。因为气管插管刚拔不久,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你……瘦了。”
秦瑶愣了一秒,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
“霍景深你有病吧!”她鼻子一酸,使劲吸了吸,“你躺了两天两夜,醒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伤,也不是问抓没抓到人,你跟我说我瘦了?”
“嗯。”霍景深的声音虚弱得像风里的纸片,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