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深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秦瑶把碗洗了,烧了一壶热水灌进暖瓶,然后铺好了床。
“去,躺着。”
“现在才中午――”
“午睡。必须的。”
霍景深认命地走到床边,慢慢躺了下去。
床铺比医院的硬板床软多了,他的身体陷进棉褥里,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秦瑶拉过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掖了掖边角。
转身要走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不躺会儿?”
“我不困。”
“李主任说了,你得多休息。”
“李主任管的是我在卫生院的工作安排,管不到我家里。”
“那我管。”
秦瑶低头看着他,挑了挑眉。
“你管我?你一个连碗都不让洗的人,管我?”
霍景深没松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秦瑶,你肚子里有个花生米大的东西。你不休息,他也不休息。”
秦瑶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瞪了他两秒,最终叹了口气,脱了外套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秦瑶闭上眼睛,感觉到身边的人轻轻动了一下――他的手摸索着覆上了她的腹部。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了里面的什么。
“你干嘛?”秦瑶没睁眼。
霍景深没答话,手掌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口。
“秦瑶。”
“嗯。”
“花生米现在在干嘛?”
“在睡觉。被他爸吵醒了的话,你负责哄。”
霍景深轻轻笑了一声,手掌没有挪开。
秦瑶的嘴角弯了弯,在暖阳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一半。
秦瑶转头一看,霍景深正侧着身子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没睡?”
“睡了一会儿。后来醒了。”
“醒了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香,不舍得。”
秦瑶的耳根烫了一下,坐起身来。
“饿了没?”
“有点。”
“我去做饭。”
“秦瑶。”
“又怎么了?”
霍景深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你之前说怀孕五到六周――李主任用的是把脉?”
“对,把脉加症状判断。怎么了?”
霍景深沉默了两秒。
“我想带你去总医院做一次正式的检查。”
秦瑶愣了一下:“你不信李主任的脉象?”
“不是不信。”霍景深看着她的眼睛,“是这件事太重要了――我想看到白纸黑字的报告。”
秦瑶张了张嘴,忽然读懂了他的表情。
那不是质疑,是郑重。
是一个男人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当爸爸,需要一个确凿无疑的、刻在纸上的证据,让他反复看、反复确认、反复相信的――那种郑重。
她的鼻子莫名其妙地酸了一下。
“行。我联系周院长,约个时间。”
“明天行不行?”
“你急什么?”
“不是急。”霍景深的喉结滚了一下,“是……想快点看到。”
秦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霍景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表情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个第一次领任务的新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