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省城北郊,市属铁路货运编组站。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整个货运站被荷枪实弹的武警彻底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站台外侧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停着十辆军绿色的重型解放卡车。
这是雷战连夜从物资局和周边车队紧急征调来的全部运力。
赵军穿着黑皮夹克,靠在头车的车门上。
雷战和二十名退伍老兵呈战斗队形散开,死死盯着远处漆黑的铁轨尽头。
“军哥,时间到了。”
雷战看了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声音低沉。
话音刚落。
“呜!!!”
一声霸道、穿透力极强的蒸汽机车长鸣,猛地撕裂了清晨的黑幕!
大地开始震颤。
铁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一头喷吐着浓烈黑烟的钢铁巨兽,拖着二十节重型挂车,犹如狂飙的怒龙,轰隆隆地杀进货运站!
车头侧面,挂着一块极其醒目的红底白字大牌子军需特快!
“哧!”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站台,白色的高压蒸汽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半个货运场。
还没等蒸汽散去,车皮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十七局后勤押运连!奉命移交战备物资!”
一名挂着中尉军衔的军官跳下车,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嘎嗒作响。
他大步走到赵军面前,双腿一并,“啪”地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报告赵总指挥!第一批高强度化纤长丝、高粘度聚合切片,已全部运抵!请接收!”
赵军回了一个军礼,眼神冷冽中透着狂热。
“兄弟们辛苦,雷战!”
“到!”雷战大吼。
“卸车!装卡!!”
“是!”
雷战猛地一挥手。
二十名退伍老兵,加上临时雇来的五十个装卸工,一起扑向车皮。
“咔哒!”
沉重的铅封被撬棍崩断。
当厚重的铁门被彻底拉开的一瞬间,里面整齐码放的原辅材料呈现在众人面前。
“军哥,这批料子太顶了!全是苏省化纤总厂的极品货!”林强抓起一把化纤丝,眼睛都在放光。
“这韧性,西德那台机器吃下去,绝对能吐出最抗造的面料!”
赵军点了一根烟,看着工人们将原料扛上解放卡车。
“装满一辆,就往厂里发一辆!告诉兄弟们,把油门给我踩到底!!”
“明白!”
……
接下来的一个月,三纺厂变成了最疯狂的工业心脏。
西德进口的重型机组二十四小时超负荷运转。
热,逼人的闷热。
车间里的气温达到了三十四五度,刺鼻的机油味、新布料的浆洗味,混杂着汗腺蒸腾出来的咸腥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每个工人的手臂上都系着一条红布带,那是赵军定下的“冲刺月”标志。
苏清彻底把自己钉在了车间。
她的嗓子喊哑了,手里拎着那个铁皮喇叭,每天在几十条流水线之间巡视。
“二组!动作再快点!防水胶涂抹不均匀!重来!”
“老严师傅,三号机的轴承有点烫,赶紧上冷却油!”
一个月后。
发薪日,清晨。
厂区操场。
最新生产出来的作训服早已在昨天深夜全部装车完毕,运往了十七局的前线。
此刻的广场,寂静中酝酿着一种足以把空气点燃的焦灼。
工人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深重的黑眼圈,但那双眼睛里,却烧着一种名为“尊严”的火。
“嘎吱!”
两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和一辆解放大卡车,呈品字形驶入广场。
车门推开,赵军一身黑皮夹克,雷战带着二十个背着帆布包的老兵,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砰!”
四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被雷战粗暴地砸在木桌上。
拉链拉开的一瞬间。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