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以来,京中暑热难耐,蝉鸣聒噪,连御花园的花儿都在烈日的暴晒下,蔫了大半。
一年一度的避暑围猎宴,在朝野上下的翘首以盼下,终是如期而至。
卯时刚过,盛帝的依仗已至宫门处,随着太监尖利的唱喏声响起,盛帝的车驾缓缓启动,百官行礼后,起身分列随行两侧,跟着帝王的车驾,浩浩荡荡向木兰围场前去。
林曦和易装成侍卫的模样,一身玄色劲装,青丝用一根素木发簪固定着,利落地束在头顶,随着队伍前行。她不时地用余光打量着不远处那辆明黄色的华贵车驾。
车窗上挂着一层轻薄的白纱,朦胧间,看不清车内之人的模样,但凭轮廓,她便知那个是她朝思暮想之人,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让她心跳加速。
沈i在距她不远处的位置,一直暗中跟随,护她周全。
日出东方,金芒破雾,伴着鸟鸣声阵阵,众人一路前行,忽地,一阵微风吹过,吹起那明黄车驾中的纱帘,露出盛帝傅砚之轮廓清晰的侧颜。
他的面容俊美,剑眉星目,生着一双桃花眼,鼻梁高挺,一身明黄色常服,正在跟傅宸和傅阶热切地说这话。
林曦和心中一震,凝视着那车内之人,双眸泛红,隐隐有泪珠,这是她自重生以来这么多个月,第一次见到他。
他好似比她离开的时候,更瘦了,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傅砚之似乎感受到了有灼灼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遂抬眸向车窗外望去,却没见到什么异常,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陛下,怎么了?”贴身侍卫快步上前,恭敬道。
“没什么,吩咐下去,加强沿途的安保,不可有任何疏忽。”傅砚之沉声吩咐道。
贴身侍卫恭敬应下,目光警惕扫向四周。
不远处的沈i,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蹙着眉,心中疑惑万千,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温氏看盛帝的目光中,好似有些……慈祥?
这个念头一出,他忍不住又多看了林曦和几眼,眉头蹙得越发深了。
木兰围场越来越近,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兽鸣声。车内傅宸和傅阶的情绪愈发高涨,今日傅砚之难得与傅宸和傅阶单独相处,父子三人热切地讨论着一会猎场的相关事宜,倒是难得的温情时光。
……
刚至木兰围场,稍作修整后,傅宸便按捺不住性子,拽着傅阶向马厩走去,“三弟,听闻父皇特意命人在围场深处放了赤狐、雪兔,还有几头难得一见的麋鹿和獐子,今日咱们可得好好比一比,看谁能拔得头筹。”
傅阶身形微顿,紧紧攥了攥手中的白玉瓶,这里装的,是他特意命人寻来的提神大补之物,他素来体弱,寻常连久站都觉得乏力,更别说骑马狩猎。
可今日,他必须赢!思及此,傅阶眸中闪过一抹算计,可面上依旧恭敬道,“太子哥哥尽兴就好,我身子不争气,能跟上哥哥的脚步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