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林曦和望着怀里嗷嗷大哭的孩子,轻叹口气。
“师傅,”傅宸哽咽道,“可是我好怕,真的好怕,方才在林间,他们都指责我,连父皇都不相信我,我以为,我彻底完了……我以为我这太子之位,甚至我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林曦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抚道,“殿下别怕,我相信你,我知道,你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真的吗?”傅宸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女子温婉的眉眼,忽地冒出一句,“师傅,你和我皇祖母好像,我想我皇祖母了……”
说着,不由悲从中来,他往林曦和怀里又缩了缩,哭得愈发悲伤。
林曦和心口骤然一紧,鼻头有些泛酸,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傅宸的乌发,将他揽得更紧了,“殿下,没事了,都过去了。”
傅宸的哭声渐渐平息,她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语重心长道,“殿下,你要知道,储君之路,从来都没有坦途,越是身处高位,便越要懂得居安思危。方才的遭遇,便是给你敲了一记警钟。”
“往日里,百官对你恭敬有加,并非全是真心信服,多半是碍于你太子的身份,碍于父皇的颜面。可一旦你露出半分破绽,一旦有人从中挑拨,那些所谓的恭敬,便会瞬间崩塌,昨日还是众星捧月,今日便可能万劫不复,可谓是一朝天堂,一朝地狱。”
她顿了顿,字字恳切继续道,“这次虽不是你的错,却将往日的疏漏暴露无遗。一来,你平日里只知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太过意气,却忘了储君之路从不是独善其身,更要懂得笼络人心,建立属于自己的人脉。那些朝臣和宗室,你要学着去懂他们的顾虑,知他们的诉求,真心待之,方能换得真心相托,而非只靠太子的身份压人;二来,你的行举止,还未足以让百官真正信服,你虽有仁心,却少了几分储君该有的沉稳与果决,遇事易慌,便容易给人可乘之机。”
“往后,你既要守住本心,也要学着沉稳处事,遇事多思多想,不轻易外露情绪,既要勤勉修身,精进自身,也要学着洞察人心,分清忠奸,拢住那些真正可用之人。今日这场危机,是劫,亦是机缘。它让你看清了人心,也让你明白了储君的重量。莫要因今日的委屈便消沉,更莫要因他人的指责便怀疑自己,你是大盛的太子,是未来的君主,唯有挺直腰杆,不断查漏补缺,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站稳脚跟,护得住自己,也能护得住这大盛万里江山,明白吗?”
傅宸听着这番肺腑之,不觉心中一颤,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先前的混沌,委屈与恐惧,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殿下!”忽地,帐外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伴着一道清朗的男声,下一秒,帐帘被人抬手掀开,风卷着些许尘土涌入,扰了帐内片刻的温情。
沈i一袭玄色锦袍,乌发高束,刚踏入帐中,目光便直直钉在了帐中二人身上的身上,就见傅宸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林曦和,而那女子,一身素色衣裙,温柔如水,正轻轻拍着傅宸的脊背,耐心地安抚着。
好一副郎情妾意!沈i心中猛地一沉,一股难以喻的酸涩瞬间从心底翻涌而上,面色也随即沉了下去。
林曦和循声望去,见到来者,心中微微一顿,连忙轻轻推开怀中的傅宸,快步走至沈i面前,敛衽行礼,柔声道,“今日之事,多谢小阁老出手相助。”
“无妨,是夫人心细,早做准备。”沈i心中醋意翻涌,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