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傅砚之的眸色愈发冷冽,“今日说这话的,是兵部郎中和户部侍郎,想来,这两人便是得了皇后的授意,故意在百官面前发难,为难宸儿,试探朕的心思。”
“可朕倒是好奇,他们何时与皇后搅到了一起?除了这两人,还有多少官员,暗中依附于皇后,为傅阶谋划?”
傅砚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朝中之事,还有很多是朕不知道的,皇后隐藏的,倒是够深。”
王公公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时间,殿内一片寂静。
忽地,傅砚之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缓和,语气也柔和了不少,“还好宸儿这段时间学识有了长进,才没有落入他们的圈套,不然,今日怕是要当众出丑,颜面尽失了。”
说着,他看向王公公,“朕总觉得,他这段时间的转变绝非偶然,定是得了高人指点。你去查查,是谁在暗中帮他。朕定要重赏此人。”
“奴才领旨。”王公公见傅砚之有所缓和,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传朕旨意,”傅砚之缓缓开口,“即刻命人收拾行装,提前结束此次避暑围猎,辰时正,动身回宫。”
……
辰时刚至,几缕薄云悠悠荡于天际,阳光和煦,木兰围场里,热闹非凡。
傅砚之亲自唤傅宸和傅阶上了同一辆马车。
车内宽敞雅致,铺着厚厚的狐裘软垫,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傅砚之端坐于主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面前的两个儿子。
傅宸依旧是一身宝蓝色常服,乌发以玉簪高束,一派少年郎的清俊生动,傅阶经御医一夜的悉心医治,此刻烧已退去,一身素色锦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面带病容,时不时低低咳上几声。
“三弟,快好好歇着,仔细身子。”傅宸一上马车,便小心翼翼地将车内的软垫都垫在了傅阶的身下。
傅阶微微颔首,声音微弱却恭敬,“多谢太子殿下。”
看着二人这般兄友弟恭的模样,傅砚之面上缓缓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前日围猎,险象环生,阶儿舍身为朕挡箭,这份孝心,朕记在心里。”傅砚之忽地开口,眸中带着探究,继续道,“只是朕好奇,那般紧急的时刻,你怎就那般笃定,箭会射向朕?”
话音落下,马车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傅阶心下一跳,随即快速敛去心神,恭敬道,“回父皇,儿臣并未多想,只想着父皇是真龙天子,绝不能有半点闪失,便下意识冲了过去。”
傅砚之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傅宸身上,似是随意又开口道,“宸儿,你当时就在一旁,你觉得,那箭来得突然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