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欢儿又看了一眼秦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除了怨毒,还有一种她非常熟悉的东西。
不甘心。极深极重的不甘心。不甘心到要编出一个“邪术”的理由来给自己找回面子。她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败在不如自己的人手上,又不肯认,就只能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她更愿意相信那个解释――秦天技不如人,又不肯承认。
见苏欢儿半天不吱声,秦天的脸色越来越阴。他忽然把眼珠子一翻,瞪着她,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你说江九筑基七层――当初谈联手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苏欢儿的思绪被他这一声拽了回来。
“你说他是筑基七层,”秦天往前逼了一步,那条受伤的右臂晃了一下,痛得他眼角一抽,可他愣是没退,“要不是你的消息出了差错,我会没有防备?我要是提前知道他是筑基八层,会让他有机会偷袭成功?我秦天会落到这个地步?”
苏欢儿猛地抬起头。
她的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盆冰水,从头皮凉到了脚后跟。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有些不稳,“筑基八层?谁?”
“你还装?”秦天冷冷地看着她。
“江九?”苏欢儿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你说江九是筑基八层?”
秦天没有回答,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那冷笑里头满是嘲讽和怨气。
苏欢儿的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胸腔里。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跟秦天确认:“他去争夺前几天……明明还是七层。我亲眼看到的,不会看错。”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语气里的笃定已经裂开了缝,“怎么会……突然就八层了?”
秦天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他嘴角扯了扯,那个弧度比哭还难看:“我说过了,他练了邪术。一个五灵根的杂种,不用邪术,凭什么突破这么快?凭什么比我双灵根还快?”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像是在用音量填补某种空洞,“你不信?那你倒给我解释解释――五灵根,三年筑基八层,整个流云州你给我找出第二个来!找得出来吗?!”
苏欢儿的脑子已经乱了。秦天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可她听进去的并不多。她的思绪在另一个方向上疯狂打转。
江九筑基八层了。筑基八层。这个信息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里,激起的不是一片涟漪,而是整片水面都在摇晃。她之前所有的判断、推演、计划,全建立在他是筑基七层的基础上。如果他升到了八层,那她的合欢心法还有用吗?同境界下他挣脱不了。
那是建立在他和她同境界的前提下。现在差了一个境界,还能困得住吗?
她不敢往下想。
“我会回去查清楚。”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静,冷静到有些僵硬。她抬起眼,看了秦天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没什么用处的工具。“我们下次再谈。”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快,连礼节性的告辞都省了,只在口中丢下几句敷衍的客气话,连自己都没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秦天没有拦她。
他站在原地,看着苏欢儿的背影急匆匆地消失在林道尽头,嘴角那个弧度缓缓拉平了。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是在演戏。她是真不知道江九升到了筑基八层。既然不知道,那她就不会在这件事上对他步步紧逼。
苏欢儿跟江九不一样。江九是条野狗,踩死了也没人管。苏欢儿身后站着苏家,他总得留几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