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你肯定在骨牌上做了记号!”
陆焱正在给一个年长的狐女讲解规则,闻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每次出大牌之前,右边耳朵都会往前倾。”
白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
“……”
她一把抓起兽皮,把整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瞪圆了的眼睛。
“我不玩了!”
“那你去添柴吧。”
白月闷哼一声,裹着兽皮滚到土窑边上去塞木柴。
陆焱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收回目光,将骨牌交给那几个玩得正起劲的小狐女,自己则是拿起一根火把,朝山洞深处走去。
火把的光芒照亮面前的岩壁,随着越往深处走,空气也愈发寒冷。
陆焱走到山洞最深处,火把的光芒被一面灰黑色的岩壁截断。
他脚步停了下来,眼角余光注意到火把的火焰歪了。
陆焱把火把举到岩壁前,沿着石面移动。
当经过一条不到两指宽的裂缝时,火焰竟向着缝隙弯折。
他伸出左手,将手掌贴在裂缝口,感受到一缕微弱且温热的气流从岩缝涌出。
陆焱心头微动,蹲下身将火把凑近裂缝。
鼻子嗅了嗅,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与当初黑曜岩矿洞的气味一样。
他站起身,在那道裂缝上审视片刻,随即转身往回走。
白月正盘腿坐在土窑边上,手里抓着三块骨牌,和小狐女们杀得难解难分。
“出六!”
小狐女把牌一亮,白月的耳朵又贴了下去。
“嘻嘻,白月姐姐你好笨啊!”
白月余光刚好瞥见陆焱从黑暗中回来,直接丢下骨牌站起身。
“酋长你怎么去里面了?”
陆焱把火把插回土窑边的石缝,在矮石上坐下来。
“白月,这片冰原的地底下,有没有出现过温泉…或者地面冒热气的地方?”
白月垂眸思索,狐耳微微偏转。
“以前我有听老族长提过,南边山脉的脚下有些地方踩着是暖的。”
“但是大家都不敢靠近,因为那里的雪会发出怪响。”
陆焱顿了顿。
“怪响?”
“有点像我们煮汤的时候发出的咕嘟嘟的声音。”
白月用食指比划了一下。
“老族长说那底下住着不干净的东西,一直不让大家靠近。”
陆焱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不是不干净的东西。”
“那是地热。”
白月眨了眨眼。
“地热?”
陆焱站起身走到巨魔首领那具无头尸体旁边。
他蹲下来,掌心贴在巨魔的赤红皮肤上,又转头看向洞穴深处。
白月追上来,弯腰凑到他旁边。
“酋长,你在洞里发现了什么”
陆焱的手指从巨魔的皮肤上移开,在空中虚虚指向山洞最深处。
“一条缝。”
“缝里吹出来的风是热的。”
数百里外,黑石部落的祭坛上,十几个被捆住的异族孩童颤抖地站在祭坛边缘。
大祭司握着那根骨杖,杖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他闭着眼,嘴唇快速开合。
骨杖尖端悬着的那颗兽骨珠开始转动,越来越快。
跪在祭坛下方的食人族战士们全都五体投地。
“先锋队应该三天前就到了。”
大祭司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祭火跳跃的残影。
“居然没有一个人回来报信。”
他转向身侧那个戴着骨面具的食人族副将。
“派出去接应的斥候呢?”
副将把额头磕在地上。
“也没有回来。”
大祭司眼神一冷,哼声道:
“把他们带上来!”
两个食人族战士将一个最小的孩童拖到祭坛正中央的凹槽前。
孩童的嘴被兽皮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大祭司举起骨杖,对准那个凹槽,骨珠的旋转停止。
“图腾在上。”
他的声音沙哑。
“用血换我的眼睛,让我看见北方的火种,看见杀死我战士的那个异类。”
骨杖落下,鲜血沿着凹槽流入祭坛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中,纹路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石缝里渗出来。
大祭司闭上眼,骨杖上的符文与祭坛上的纹路同频共振,整个祭坛在嗡嗡声中轻微震动。
他的眉头紧锁。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脑中成形。
风雪,岩壁,还有一团跳动的火焰。
但那团火焰的周围,有一层东西在阻隔他的窥探。
他双眼睁开,骨杖上的光芒熄灭,他低头看着祭坛上已经凝固的血痕,干瘪的嘴唇抽搐了两下。
“再带一个上来。”
副将抬起头,喉头滚动。
“大祭司,已经用了五个了,要是再…”
骨杖砸在副将肩膀上,将他砸趴在地。
“我说再带一个上来!”
大祭司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那团火不对劲。”
他转过身,干瘦的身影有些僵硬。
“那个外乡人身上藏着不属于这片大陆的东西…”
骨杖上的符文再次亮起,光芒比方才更红。
大祭司将骨杖指向北方。
“我一定会抓到你的,外乡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