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白月就出发了。
她带着两个状态最好的狐女顺着泥沼中食人族溃逃的方向一路往东南走。
陆焱站在墙头上目送她们消失在晨雾里。
七个狐女留了五个,加上青长老和小狐女,矿洞里的人手刚好够看住那些俘虏和半死不活的大祭司。
日头升到最高的时候,白月还没回来。
陆焱蹲在墙垛上,将战斧放在膝盖上,用石片磨着刃口。
年长的狐女从洞里走出来,递给他一碗温水。
“酋长,还没回来?”
“没有。”
年长的狐女站在他旁边,朝着东南方向看了一会儿。
“酋长,食人族的营地大概在多远?”
“按三百多人的行军速度算,他们昨天天不亮就发动进攻,说明营地距离战场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的脚程。”
陆焱将刃口上的碎石末子吹掉。
“白月的脚程比食人族快,来回加上搜索的时间,最迟午后应该能回来。”
年长的狐女嗯了一声,转身回了矿洞。
陆焱独自蹲在墙头,目光扫过那片被战斗搅得面目全非的泥沼。
巨魔的残躯还泡在泥浆里,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肉的气味。
几只秃鹫从天空中盘旋而下,落在泥沼,试探性地啄了两口。
陆焱捡起一块碎石朝秃鹫的方向扔了过去,惊得那群秃鹫扑着翅膀飞走了。
太阳开始往西偏斜。
白月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东南方向的矮丘上。
陆焱站起身来,手掌搭在额头上遮住日光。
白月正朝这边跑来,她身后跟着两个狐女。
但她们三个人身后还拖着什么东西。
陆焱眯起眼。
两张巨大的兽皮被裹成了包袱的形状,鼓鼓囊囊的。
白月跑到隘口前面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两只耳朵无力地耷拉在脑袋两侧,喘着气。
“酋,酋长!”
陆焱从墙头翻下来,走到石门前。
“找到了?”
白月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马上要溢出来的激动。
“酋长,你去看看!”
陆焱看了一眼她们拖回来的那两个鼓囊囊的包袱。
“这是什么?”
白月伸手解开了第一个包袱的系绳。
兽皮翻开,一股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风干的兽肉。
一条条的,表面覆着一层粗盐粒,颜色暗红,肉质紧实。
白月又解开了第二个包袱。
更多的风干肉。
还有一大团被压扁的兽皮卷,以及两只装满粗盐的皮囊。
陆焱蹲下来,拿起一条风干肉掂了掂。
“这只是你带回来的?”
“酋长,这只是我们拖得动的。”
她站直身子,指向东南方向。
“他们的营地在三里外的一个背风坡后面。”
白月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酋长,那个营地里的东西比我们整个冬天攒下来的加起来还要多!”
陆焱看向她。
“有多少?”
白月两只耳朵在头顶转来转去。
“三大垛风干兽肉,每一垛都有半人高,我数不清有多少条,但至少够我们所有人吃上两三个月。”
陆焱的手指停住了。
“还有呢?”
白月伸出手指头开始数。
“六捆完整的兽皮,有冰原狼的也有白角鹿的,全都是处理过的,我们可以直接用。”
“四袋粗盐…还有十几根削好的骨矛,一堆乱七八糟的骨刀骨锤,哦还有一口石锅,比我们砸掉的那几口陶锅大两倍!”
白月看着他,嘴角咧开。
“酋长,你之前砸了所有陶锅做陶雷的时候,我还在想以后拿什么煮东西。”
“现在我们又有锅了!”
陆焱将那条风干肉翻面,看着上面均匀的盐渍痕迹。
“食人族腌制的手艺倒是不错。”
白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绷住脸。
“酋长,营地里还有些活物。”
“什么活物?”
“两头被绑在石头上的角鹿,可能是他们留着当口粮的,还没来得及杀。”
陆焱的眉头舒展开了。
他转身朝矿洞方向走了两步。